世子为何如此作死(93)
他情不自禁地垂眸看去,恰好许妙仪眼尾滚出一滴泪。鬼使神差一般,他曲起指节,轻轻为她拭去眼泪。
温热的,柔软的。
他如触电一般,赶忙把手缩了回来,一时却又不知该把手往哪儿摆。
泣声未止,许妙仪的肩头也仍在颤抖。
腿骨一阵一阵地作痛,萧韫苦恼的却是:她若一直这样哭下去可怎么是好?
咳咳,他可不是担心她!他只是怕她一直缠着自己,影响自己睡眠。
萧韫沉思半晌,开始学着记忆里母亲哄孩子的样子,伸手轻拍许妙仪的背。
这是他第一次哄人入睡,起初动作还比较僵硬,但没多久就渐入佳境。
许妙仪渐渐归于平静,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萧韫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轻轻拨开她的手,扶着她躺了回去,替她盖好被子。
接着他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可他却立在床边久久没有动作。他垂眸看着许妙仪的睡颜,
眸光复杂。
她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呢?
*
翌日,许妙仪早早就醒了。
以往,由于多年的军旅习惯,她一睁开眼就能立马坐起来,绝不赖床。
而今日她却一反常态地再度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福祸相依吧,她虽然回到了那个可怕的蛇窟,却也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兄长。兄长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眠。
那感觉十分真实,叫她无比眷念,甚至不愿醒来……
这时,隐隐约约地,一道微弱的呼声传来:“冷……”
许妙仪怀疑是自己听岔了,连忙侧耳细听。
“冷……”
这次许妙仪听清了,正是萧韫的声音。
她心头一颤,扭头往地铺看去,只见萧韫整个人蜷缩着,止不住地打着颤儿,面上冒着冷汗,眉头紧锁。
许妙仪连忙披衣下床,伸手去摸萧韫的额头,刚一触碰到,她便猛地缩了回来,为这滚烫咂舌不已。
怎会突然高烧至此?莫非是昨天坐在车辕上吹了风、又睡在地上的缘故?
许妙仪不禁心生愧疚,急忙出门找到李梧,将萧韫的情况告知于他,让他快快进城去请郎中。
李梧立即领命离去,许妙仪又问店家要了一块帕子、一坛酒、一盆温水。她回到房中,先将萧韫抱到床上,接着又以酒水混合物浸湿帕子,敷在他的额头。
没多久,那冷帕子就变成了热帕子,许妙仪又将其重新浸湿,再次敷了上去。
如此反复数次,萧韫的体温终于低了些许。
许妙仪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探探他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萧韫悠悠醒转。见了许妙仪,他先是一怔,旋即眸中漾起暖意。
许妙仪扭过头去,冷硬道:“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晕。”萧韫声音沙哑,“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
“除了我还能有谁啊?”许妙仪没好气儿道。
萧韫扯出一个笑,由衷感谢:“谢谢。”
“若非出于大局考虑,我才懒得管你!”许妙仪冷哼着,起身欲走。
不料,她的手突然被人拉住,紧接便听见萧韫说:“我心悦你。”
第39章 亲吻我也心悦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告白,砸得许妙仪懵了一下。很快,她甩开萧韫的手,冷笑道:“我看你是烧糊涂了吧。”
“不,我是真的喜欢你。”萧韫语气坚定,“我只是头晕,不是丢了神智。”
许妙仪嗤笑一声,道:“喜欢我,却还能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调情,萧御史还真是心胸宽广呀。”
方才还半死不活的萧韫一下子坐了起来,双目难以置信地圆睁:“我何时跟别的女人调情了?”
“我们吵架那晚。”许妙仪板着脸提醒。
萧韫苦笑道:“那是一个刺客,我在跟她周旋。”
“是吗?”许妙仪半信半疑。
“后来我跟那女人打了起来,砸坏了一个香炉,赔了些钱,许兄若是不信,我们待会儿就折返回去,问问那店家。”
听萧韫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又见他一脸认真不似作伪,许妙仪心头的阴霾迅速消散。
想了想,她又问:“那你为何不戴我送你的红绳呢?心上人送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时时戴着?”
萧韫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赌气才不戴,昧着良心说:“在我看来,正因为是心上人所赠,才更应好好珍藏,戴在手腕上难免受浊。”
说着,他从荷包里掏出红绳。
许妙仪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萧韫看了许妙仪一眼,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你对我……是怎样的情意?”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随后传来李梧的声音:“许娘子!郎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