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256)
我开始看到周围了,是海因里希在提问。他的脸上充满了确信,但又隐藏着一种凶狠。
沃里斯呆呆地盯着我,好像看着一个人一步步陷入沼泽,自己却够不着。
“鲁道夫,他和您是什么关系?”海因里希重复之前的话。
“这只是报纸上的一个人,和埃卡特观点相左,”我说,“您为什么那么愤怒?情绪强到让我都不能专注了。”
海因里希一愣,收回了那股凶狠。好像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我没有愤怒,相反,我很高兴。”海因里希确实变得高兴了,“我对于您想起前世,非常高兴。”
我脑子还有些晕,这时,我才感觉到身体在进|入幻觉前坐在自己的双腿上,现在腿麻得快要断掉了。
“她要倒下了!”沃里斯上前把我扶起来。肉[體]移动让我恢复了意识。
海因里希双手互握,带着微笑站在那里,就在那间那么重要的屋子里,抽|出了一只纸烟点燃了。在烟雾的围绕中,我又看到他头部周围和后方有一团黑暗的东西,一闪之间,又看不到了。
雷德旁边站着舍伦堡,他无声地向我望来,似乎在说:我也没办法阻止,他硬要在这里等。
“去拿那些资料,然后到希拇莱先生的办公室前等我们。”海因里希对雷德说。
“我们的会议结束了。——怎么回事,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舍伦堡问我,没有理海因里希。
“她刚才体验了治疗仪。”海因里希走上一步,挡在我和舍伦堡之间。他表情很不耐,好像正在讲课的老师发现有不明生物闯进教室。
“好吧,谢谢您,”舍伦堡冷声道,“现在我要带她离开了。”
“对不起?”海因里希听不懂的样子,“您不能带她离开,她是我们实验的一员。”
“您没有看出来吗?她需要休息,而不是什么实验。”
“她就在、这里、休息,”海因里希说道,“如果您去询问希拇莱先生,他也会告诉您,在没有把刚才的体验详细汇报给他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带她离开。”
舍伦堡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是微笑着告别,径直向希拇莱书房走去。他显然很快明白了事情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在他预想中,看仪器只是个借口,他是带我来这里放松游览的。
但在海因里希、或者是希拇莱的计划中,完全不是这样。
“沃里斯,”我小声问,“你后来不再邀请我来看仪器是有原因的,对吗?”
沃里斯狠狠哆嗦了一下。
第110章
舍伦堡和海因里希都坐在外面等待的椅子上,书房里还有别人。
“希拇莱先生一会准备和12位党卫军将军去北塔楼下面的大厅冥想,您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刚才已经说了您可以先离开。”海因里希说。
“当然,冥想的事是很重要的。”舍伦堡显得通情达理,只是从这不合时宜的坚持中,看出他的焦虑。
书房大门打开,舍伦堡立即站了起来。希拇莱手下的将军鱼贯而出,都向北塔楼走去。有一个长脸的男人,嘴角外侧有三道深纹的男人向舍伦堡点了点头,走过去和海因里希握手。
沃里斯也强打精神和这个人打招呼。
“刚才的治疗实验很有意思,”这人笑着对海因里希说,“虽然睡着了,但是后来开会时头脑到还更清醒了。以后有空可以再来尝试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随时欢迎卡尔滕布鲁纳将军。”海因里希笑着说。
原来这就是接替了海德里希的新一任安全局局长,恩斯特·卡尔滕布鲁纳,也是舍伦堡的上司。
“这种实验对我的健康有好处,”卡尔滕布鲁纳说,“毕竟我这个位置还是比较危险的,不管是敌人的眼睛、还是一些平步青云的年轻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我呐。”
他故意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看起来只是在说海因里希,但是说到“年轻人”时目光有意无意投到了舍伦堡身上,后者风轻云淡地笑笑。
海德里希去世以后,舍伦堡差一点接了班,只是因为过于年轻,希|特|勒没有批准,这才轮到了卡尔滕布鲁纳。
将军们都走了,希拇莱最后走出来。
“我想和您谈一下。”舍伦堡向他走近。
“等一下吧,”希拇莱看起来神态肃穆,像准备走向祭坛讲道的圣徒那样,“我要带他们去冥想了。冥想,沃尔特,那是我们整个党卫军领导系统保持神圣的关键,是很重要的。——对了,你帮我去跟孩子们讲几句话,他们在那边大厅等着。”
舍伦堡看了我一眼,绷紧了嘴唇。希拇莱搞神秘仪式的优先级是最高的,他只能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