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26)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喊声,海因里希的车却还是远处停了下来,司机下车还没有走回来,另一辆车从我们后面开出来,停在了我旁边。
车后座里下来一名党卫军军官,中等身材,斯文英俊,脸上带着笑。他和海因里希的司机只做了一个手势,对方就回到自己车上,开车走了。
他说自己的车只有他一个人坐,可以送我们回家。然后又介绍说自己叫沃尔特·舍伦堡,也是安全局的。
“埃德斯坦小姐,幸会了。”他微笑道。
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您是海因里希的同事吗?”我问。
司机咳嗽了一声,我回过味来,又仔细看副驾驶座上舍伦堡的肩章,原来他是党队军大队长,比海因里希高一级,只得说:“您一定是他的上司,对不起,太黑了没有看清。”
舍伦堡轻笑,“我们是不同的部门。我听说过您父亲,所以知道一点您的事情。”又说,“我刚才跟着二位一起欣赏了印象派画作。了解了它们之所以堕落的心理学原因。只不过当时您没有注意到我。”
我尬笑,当时一顿指点江山,没想到还有人旁听。
米娅脸色不太好,不出声地看着外面,心不在焉的。好在舍伦堡十分健谈,一路上都主动聊天。
回到家,桌上摆着半只烧鹅,果酱蛋糕,还有香槟酒。
“怎么这么丰盛?”我问父亲。
“今天希M莱带我去了帝国元帅戈林家。戈林新得了几件古罗马文物,叫我去鉴定,结束后送我的。还有大半只我先放厨房了。你吃吧,我在他家吃过了。”
“没想到戈林元帅还挺懂生活的,知道烧鹅这种美味平时买不到。”我拿了块面包,撕下一片烧鹅肉。外皮已经不脆了,不过仍然一咬就浸出油来。
“他原本要送我一幅画,我没要,换了这只烧鹅。回来时,希M莱笑了我一路。”
“要是名画,确实亏了。”我笑道。
父亲摇头,“是名画,但在戈林眼里,也是排不上号那种。他那里名画已经成堆了,一部分听说是从堕落艺术展上挪来的,还有些是荷兰地区低价抢来的。戈林的大房子你是没见,应该叫‘宫殿’才合适,大厅比普通两层楼都高。油画挂得,壁纸都快看不见了。”
要这样说来,不要画是明智的。否则将来德国失败了,也是麻烦。
吃了一会,我提起了科雷格。
“我知道他,”父亲说,“他认识很多人,也喜欢结交朋友。不过,暂时还是不联系他了。”
“他是阿尔伯特的朋友。”我说。
“我怎么会不知道?不过,科雷格他们是国防军参谋,都是贵族军官团,我现在又在希M莱这里做事,接触太多不好。”
听父亲这话,国防军的军官团似乎和党卫军不合。我瞧了瞧桌上一封新到的阿尔伯特的信。
“你不用担心这些,和他自由交往就好了。”
“谁和他交往了?”话音未落,我先笑起来,拿起信噔噔噔跑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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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艺术展在第三帝国1934-1937期间进行,女主所在的1940年已经没有了,为了情节需要做了改动。
第13章
过了几天,有一次下午放学,我在校园外面看到了汉斯。我抱着书想绕过去,他却挡住我。
“有事?”我不得已盯着他。
“对不起。”
莫名其妙道什么歉?我心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原因,脸一沉,“你找我父亲?”
他忙点头,然后又道歉,“上次我写信时语气不太客气,您也知道,党卫军是不允许许找血统不纯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打断他,“我父亲比较忙,总不在家。”
“是的,但我知道您父亲最近在希*莱先生跟前——”
这是发现我们有利用价值,硬凑上来了。我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几句,似乎他父亲犯了什么事,想请人找希*莱说好话。
我正在思考如何拒绝,听到希尔德在不远处叫:“埃德斯坦小姐!我们的活动要开始了!您再缺一次课,我就上报纪律委员会。”她走到了我身后,威严地俯视着汉斯。汉斯比她低半个头,被盯得说不出话来。
今天其实没有活动,我随希尔德走进校门,在无人处谢了她。她一开始仍然冷着脸,过了一会才说:“他家的靠山,他的一个叔叔贪汚,还惹了希拇萊先生,这种蠢人,谁也救不了。”
离圣诞节越来越近,我一直在猜测阿尔伯特何时能回来。他信里只说20号以后。
21号这天,学校里没人了,我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准备放假期间看,却发现朗格教授还没休假。他问我,有没有时间,他说有个叫威廉的学生想找他体验催眠,约在这几天,但是他最近比较忙。他手指下压着一沓文件。抬头是针对间碟的心理学训练,还有一份是针对俘虏审讯的心理学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