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431)
“赫林去哪?”我问。
“他啊,”克洛丝堆笑,“上校先生找人替他安排了,伤好一点去新兵训练营做个文职。”
真的挺好的。
晚餐围在火炉旁吃烤南瓜和豌豆汤,还有熏肠,阿尔伯特说这汤有“军|队的味道”,克洛丝高兴得脸膛红红的,不住地大声说笑。
赫林嫌她:“埃德斯坦小姐轻声细语的,你别吓着她!”
我微笑:“我的一个好朋友也是这种真爽的性格,很好相处。”我想起了希尔德。
克洛丝极其热情,不住问我和阿尔伯特要吃什么。赫林没顾上吃多少,还在向我们描述维斯瓦河边的事:
“你们不知道,我躲在那个坑里,听人说一个4号坦克击毁了两辆轻型坦克,一辆T-34,我就想,当初施特恩上校自己驾坦克时,战绩比这还要好。结果爬出坑时,看到就是他!”
“那我比以前退步了。”阿尔伯特笑。
“没有!真的没有!”赫林忙道。
阿尔伯特也吃完了,阻止了殷勤服务的克洛丝:“你让赫林多吃点。”而后转而问我,“吃完了?”
“吃完了呀——啊!——”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他横抱了起来。
“给我们的卧室在哪?”
“快放下!”我低声吼他,疯了嘛,放下饭碗就问这个!
“不要。”他露齿微笑,抱得更紧了。
脸被火烤得要烧起来了,干脆埋到他臂弯里哪也不看。
“那个卧室,里面有浴室那一间。”赫林刚说了一声,克洛丝走过来:“我带你们进去!床都铺好了!”
克洛丝在门口问,要不要借睡衣给我穿。
“需要吗?”阿尔伯特低头问我。
克洛丝笑吟吟看着我:“我比你胖,我的衣服你肯定能穿就是了。”
不是,你们一点也不尴尬的吗?我急得结巴起来:“不,不——用了,我有睡衣。”
迅速从他怀里下来,从奥托老妈妈给的衣服里扯了一件当睡裙的,冲进浴室里关起了门。
“找到哪是热水了吗?”阿尔伯特在外面问,“有什么需要的叫我。”
“谁叫你。”我小声嘟囔,热水我当然能找到。这家伙就不能忍耐点,赫林饭还没吃完,正跟他聊坦克,他直接就“卧室在哪”。
气乎乎地把热水打开,浴缸比较老旧,但清洗得很干净,克洛丝是个勤快人。我在水里泡了一会,听着外面的动静。这家伙不会随时闯进来吧?
有了这个念头,澡也洗不好了。每个动作都别扭,时不时想突然定住,摆个姿|势,怕他闯进来,万一我正搓脚趾怎么办?
极度内耗中,澡洗完了,外面静悄悄的。某人难道出去了?又跟赫林聊天去了?刚才那样抱进来了,自己又去聊天?过分了吧?
看看架子和挂钩,睡衣和浴巾都有,想叫他拿个东西也找不到理由。
穿好衣服开了门,发现他没有出去,就在床边呆坐着。我擦着头发,坐到他身边,靠了上去。他“嚯”得站起来:“我太脏了,也去洗洗。”
切,刚才那么积极,现在又晾着我,翻了他一眼:“你去吧,有什么东西要拿就叫我。”
水声哗哗了一阵,20分钟了也没叫我。一股无名火气在心里闹腾,我非得进去看看不可!
把刚才擦头发的浴巾拿上,转开了门。水气氤氲中,他正在查看自己腰后侧的一处伤,那里原本应该是有绷带,现在去掉了。巴掌长的伤疤还没完全好,红色的看不清是渗血还是结痂。
我一时震惊,说不出话,原来他是不肯让我看见自己的伤,原来他这几天一直是带着伤的?
“贝儿……”
“没事!”把浴巾挂在墙边,我迅速关上了门。
他出来的时候,我正抱着被子抹眼泪。
“傻瓜,我怕你看见了大惊小怪,所以先自己看看好了没有。”他腰上裹了我刚才擦头发的浴巾,坐在我面前。
“那,好了吗?”泪眼模糊地问。
“好了。”
他身上的水珠没来得及擦干,肩上背上的水滴在蒸腾着热气。腰侧的伤从浴巾里露出一半,虽然结痂了,但是显然中途裂开过,这会还有点渗血。
我扁起嘴:“你不告诉我,是不对的。而且你还动不动把我抱起来。”
“早就不疼了,”他柔声说,“我太想抱你,怎么忍得住。”
“傻瓜!”我把被子掷下,“我去找点纱布,给你简单包一下。”
“不用了。”他拉住我。
“这时候了还不用!?”我突然火大,把他手甩开,真想揍他一顿。
“不是,”他笑,“我让他们准备了。”
原来床上已经有个铝盒,打开是碘酒和纱布,还有医用胶带。给他把伤口大概包上,气呼呼地粘上好多条胶带,把这个白痴封印起来。最后用了点力在伤口上按了一下,他吃痛,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