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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夜来自星辰(86)

作者:无烟之火Vineya 阅读记录

“进去。”舍伦堡温文的声音说。他接过身边副官的大衣,披在肩上。回头向旁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挥了挥手。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看也没有看那几个党卫队员一眼,但那些人马上乖乖回去了。女人扫了我一眼,笑着也进去了。

舍伦堡向我身后看了一会,然后没有看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一样,坐进自己车里走了。

幸好他没有非要打招呼,否则也很尴尬。

但停顿这一下子,我又被阿尔伯特“逮”住了。

“我不能让你乱走了。”他抓着我的胳膊。

“我能走到哪?还不是回家。”我不再挣扎了,叹息道。

“但你走的方向,不是你家……”

这人怎么回事?

吵架呢,不哄我就算了,还要纠正我的方向?!

狠狠瞪他,这个傻瓜还一脸认真。

“你放开吧,我不走了。”

他放开了胳膊,但用力握着我的手。

走了一会,“我们去哪?”我问。

“我住的地方在前面。”他用眼神指了指前方,还是他上次回柏林住的旅馆,离我家也不算远。

“昨天我不是……我只是……”他吞吐了几下,又变得沉默。

“是不是受伤了?”我轻声问。只顾生气,把这个可能性给忘了。

“受过些小伤,已经好了。”他说。

“真的?什么伤?”

“得了一次疟疾,真的,已经好了。”

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也不知是不是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去医院看你。”

“在华沙的医院。让你去太麻烦了。”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你安排我走,就是在得病期间?”

他的眼神默认了。

“生了病,脑袋却不闲着,还在病床上胡思乱想,谋划些自以为很周密的安排。”我故意埋怨他,等着他反问我。

可他只是微弱地笑了笑,没有回答。那一刻,科雷格刚从东线回来时的表情也出现在他脸上,好像那是到过那里的所有人都会拥有的一张面具,那种疲惫到极致,像被超出人类承受能力的强烈冲击磨去了所有敏感,于是放弃了对任何微小情绪的反应一样。

我此时才意识到,他在我面前强言欢笑,可能是多么的不容易。

“东线很辛苦,是不是?”我柔声问。

他抬起头,双眼中闪过片刻的迷茫,迷茫之后透出来的,是俄罗斯雪原上如刀一样的寒风和钢铁般的冻土。一股绝望,像冰锥一样生长,直刺到了我心里。

他看了我好久,“我不能告诉你,”他轻轻地说,“因为你哪怕听了一个字,就不会再爱我了,也不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进了旅馆,来到他的房间。我只记得自己因他的绝望的语气而流泪,而他开始吻我。

“你白天喝酒了?”我含糊地问。

他没有说话,清洌的葡萄酒味更强烈地涌过来。涌上来,涌下去,涌到所有尚且太过清醒的地方。

理性并不是一切。

我曾经被一个声音这样劝告。如今,当我在阿尔伯特身上看到同样的挣扎时,我更深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需要让理性这根锋锐的细丝时不时地放松,以免那份锋利伤害所有柔软的、属于心的事物。

我们需要偶尔地、忘记那些理所应当的思考和打算,让每一寸自己都沉下去。到黑暗里,到无意识里,到最深的心底去寻找最自然的、最真实的渴望。

只一分钟,就走过了昨天晚上几个小时的亲嘧試探,且远远越过了界线。

“贝儿,”他在沉迷中稍稍提起意识,“如果你完全属于我,那么我下了地狱,你也会被拖下去的。你知道吗?”

灯光昏暗,我贴近他的脸。我想离他再近一些,两个人分担,那份痛或许会减轻很多。

“难道,我还会考虑其他可能么?”

细丝断裂了,黑暗的洪水,全然而至。

第40章

我睡着了,在黑暗安然的包裹中,回到了那间小教室。看到了那张桌子,这是我第一次坐在这里。

对,我在维也纳老城里闲逛,跟着几个捣蛋男孩来到了这里。他们说这间破教室原本是用作主曰课堂的,但后来那牳師走了。教區整个荒芜没人管了,再后来就被另一个人租用。

他正在讲课。我在教室外面,隔着窗户看着。只见他在黑板上划了一个大圈,大圈周围有八个小圈,又从每个小圈里伸出细线,细细标注。标注完以后,放下粉筆,向我看过来。

“进来吧。”

他在对我说话吗?他不赶我走吗?

过了好一会,他又开始讲了,不注意我了,我才从后门走进去。刚好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在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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