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85)
“为什么不回去了?”
他没有意识到我的窘态,沉默了片刻,“因为一些事情,就不回去了。回不去了。”
也许有什么原因,但不重要。
“看,我就说他男朋友会没事。”土豆先生在旁边说,“我看那小伙子照片,就觉得会没事。”
“您刚才说了吗?”包菜太太说,“要不,您也帮我看看我儿子?我儿子的照片在家里。”
这两人还没走,还在看热闹呢。
“我们回家。”我把脸贴在阿尔伯特耳边说。
他脱下手套,拉着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又走了一会,他用外侧的手臂揽住我,我抱着他的腰,更近地贴在一起。
刚到家门口,叫了一声“糟糕”。
“本来要买面包,结果一见你又忘光了。现在家里只有土豆。”我说。
“我去给你买,你等着。”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不行!”
当然是要两个人去买。刚见面几分钟,是不可能为买面包这点事分开的。
在面包店,每个面包都看起来那么可口,我想把所有的全买一遍。
做饭时他帮忙,自然是越帮越忙。
离得远远的,谁也不看谁还好,我还能正常切菜。距离稍近一点,或者眼光胶到一起,两个人就成了磁铁的两极,很难再分开。
磨蹭了两个小时,最终他掌勺,我们喝了一顿中规中矩的土豆汤。
我称赞他的手艺时,他说这是军队里学的,“还会煮豌豆汤,要是你喜欢,我可以天天做……这两道菜。”
“原来就会这两样。”我笑他。
菜的味道具体如何,有点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一边吃,一边互相看,全程傻笑。
他不需要回第六集团军了,现在又安全无恙,我不停地感谢上天,心快乐得要炸开。
但这天晚上后来的事,却让我第二天生了一整天的气。
第二天下午放学,到校门口,远远看到一个笔直的身影。
“看,还拿着花呢。”几个女生窃窃私语,悄悄指着,偷眼看着。
走近了,果然是这个家伙。
他左手把一朵粉色玫瑰花递给我,右手的一封信揣进口袋。是我昨天没寄出去的信,看来在校门口等我的时候还看信了。
原本心里有气,不想接他的花,但看在花朵娇美,以及他看信的份上,我接了过来。
他反复看了我好几次,什么也不说。
不说算了!我也不说。
过马路时,他拉住我的手。我很想甩开他,给他个脸色。但看他眼神似乎很有苦衷。唉,我的心怎么就不能是铁打的!
在外面吃饭,我不找他说话。他开始问一些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
“好不好吃?”
“你今天学了什么?”
我统统不答,今天学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吃完了散步,他要拉我的手,拉着拉着,还想抱我。我一把推开了他。
“你怎么了?”
还问?
看他着急的样子不像假的,我又气又无奈。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胳膊被拉住。
“你告诉我,怎么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昨天晚上的事我怎么说?
“你告诉我。不要就这么走了。你夏天时消失了一个多月,我绝不能再让你走。”
我心里松动了一些,回头看他,“你也知道我走了,你不好受吗?可是昨天,昨天……”
昨天晚上,原本我们在沙发上靠着说话,说着说着就亲吻起来。两人到这个程度,我心里早就认为更进一步的关系也是顺理成章。可是没想到后来他竟然把我晾在那,自己走了。我叫了他一声,他头也没有回,更没有一句解释。
“阿尔伯特,昨天我后来在想,是不是咱们相识之初,一切都太过顺利了,所以关系确定以后,问题反而多了起来。先是你要让我出国。好容易等了几个月见面了,你又……你懂不懂,一个人的真心是经不起反复折腾、消磨的?我对你是什么样的,你早该明白。现在,我把心都交给了你,你却在这里玩欲擒故纵、忽远忽近的游戏。”
我越说越伤心,气也上来了,“你不知道,我也是有尊严的吗?我承认我爱你,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好好走下去,一定要搞这些若即若离的手段。对不起,哪怕心会痛死,我也不再奉陪了!”
说到最后一句,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但也顾不得许多,推开他的手,向路另一边跑去。
路边响起笑声和说话声,几个党卫军队员站在夜總会门口,有一个抽烟的说:“姑娘,跟我们进来吧,保证让你笑起来!”
“你这么|粗|懪,她只怕会哭得更厉害!”另一个说。
“离我远点!”我边走边冲他们的方向喊。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气愤,继续起哄,但随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五六个人一瞬间都消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