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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求你笑一个(105)

作者:朔月望圆 阅读记录

“叨扰了。”

舒缅退后一步,从屋檐下回到雨幕中。阴影笼罩他全身。

“我倒是知道一个人。”那女人忽然开口。她手中的油灯照出柔和的火光,在她和善的面容上蒙了一层暖黄色的纱。

这场暴雨好像永无止境。

这个地方的冬天寒冷干燥,不常下雨,更不会下大雨。故而这场雨不像是初冬里下的,反倒像是秋末的遗恨。秋天必然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心里恨极了,浓烈的不甘和怨恨才会化作这样一场暴雨,泼天落下,洗刷世间。

“咚咚。”

舒缅敲响女人口中郎中的门。

郎中很快便来了。他并未斥责来人的深夜打扰,隔着门缝在嘈杂的暴雨声中问他:“家中何人生病,生的什么病?”

“家中阿姐发着高热。”

那人听了他的话,推门的动作忽地迟疑起来。他微微地拉开一点门扉,唯一的一只眼睛充满怀疑地看着他:

“……舒缅?”

第50章

炭火盆里的煤炭烧得通红,从窗棂里灌进的冷风拂落一角燃透的银灰粉屑。郎中将施在慕也身上的银针一根根卸下来,按序收回到针囊里。慕也的呼吸已经平缓下来,也发了汗。汗珠浮在她苍白的额上,被油灯一照,像是白山茶花苞上粘的露珠。

舒缅皱着眉看常聂远给慕也把脉:“……她怎么样了?”

常聂远的手从慕也腕上收回来,提笔在纸上潦草地写着药名。他说话的态度算不上客气:“死不了。”

只见他笔走龙蛇,手下一团龙飞凤舞。写罢,“哗啦”一声把纸抽出来递给舒缅,仅剩的右眼略带讥讽地看着他:“给你的好师姐喂这个——你们怎么会在这?造孽太多遭人追杀了??”

他脸上覆了一块布条,刚好盖住平坦无凸起的左眼眶,布条在脑后打了结。

舒缅没搭理他的挑衅之语。

他刚刚才救了慕也,对他有恩。哪怕常聂远要骑到他头上耀武扬威,他也不会与他起争执。

常聂远见他不应战,大概也觉得没了意思。他泄了气,在他对面的马扎上坐下,冻僵的手指伸到炭盆上烤火:“好好的妖王不做,带着大师姐到处乱跑,还搞得这么狼狈。”

他瞥了眼仍在昏睡的慕也,对舒缅抬了抬下巴:“你是不是太闲了?”

“你又为何要行医。”

“嗤,”常聂远闻言冷笑出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皇位要继承吗?就算成了废人一个,也要吃饭啊。”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表情变得阴测测起来:“差点忘了,有灵根的人可以辟谷。”

舒缅默了默,“当年的事……”

“行了,”常聂远抬手指了指自己空空荡荡的左眼眶,“我都不提了,你还要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青年终于忍不住,幽幽地开口:“是你自作自受。”

“……”

常聂远气笑了。他又嗤了一声,但眼中已没什么笑意。他盯着舒缅明显坚毅不少的面容,半晌没有说话。右眼中坚冰一样的东西渐渐融化,这些年的悔恨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说得对,是我自作自受。”

万宗法会的那场比试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如今的两人都已与天一剑派没有太大的联系。回忆起当年对彼此浓烈的恨意,竟然只剩下荒谬一词来形容。

常聂远讲述他的故事时语气极为平静,在凡间行医的这一年已经磨去了他的诸多棱角;与故人重逢的不自在,也在话语间随着灯油渐渐燃尽。

“你进天一剑派前不久,我师父刚死。”

舒缅想了想苍泉峰的长老叫什么:“苍南?”

“不是这个师父,”常聂远摆了摆手。他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疲惫,“是将我送进天一剑派的师父。”

“我师父是一个修为不高的散修,百年前参加了人妖两界的大战。战后觉得修为再难有进益,生活日益无趣,便收养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我。后来我们长大了,他就根据我们的资质把我们送进了不同的修真门派。”

他深深地望着舒缅:“他是被妖族的人寻仇暗杀的。他死后,我和阿姐痛不欲生,誓要杀尽天下妖族。”

“我那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以为天下妖族都是奸邪之辈,才会对你下手,实在抱歉。”

舒缅对上他的独眼,接受了这声迟来的道歉:“后来呢,你与你阿姐还见过面么?”

“我被废掉灵根驱赶下山后她来见了我一面。”他瞧见舒缅皱起了眉,忍不住嘲他:“怕她找你报仇?”

舒缅摇了摇头,问道:“你阿姐叫什……”

“师弟。”

围炉夜话的二人同时一凛。舒缅急忙跑到床边,轻轻握住慕也的手:“师姐,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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