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求你笑一个(111)
系统一日存在,她便一日处在别扭之中。
她心里别扭,对舒缅便也变扭。或许祝子洲说的有一定道理,正是因为舒缅对她无尽的纵容,才会让她如此犹疑不定,难下决心。
她的意志一点也不坚定。每次舒缅为她费心思,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悄悄地欢呼雀跃。
舒缅有事瞒她,她也不是真的对他生气。只是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把柄能让她借题发挥,她便情急地躲到他身后,逃避命运海洋掀起的情潮。
再想下去恐怕要发疯。慕也定了定心神:“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桑洛桑珩呢?”
祝子洲笑了笑:“人都在明律堂了,就等你了。”
*
明律堂的主殿极为纵深,冬日稀薄的阳光照不到里头,故而总是显得阴暗潮湿。
桑洛、桑珩二人跪在地上,前者低垂着头,后者则跪得笔直,面色平静地目视前方。
除去司正,天一剑派的几位长老也都在场。丹衡见了久不归家的慕也,一边蹙眉一边对她招手,示意二人过去坐。
在场众人的面色都不大好看。
天一剑派的长老们都不愿相信,此届万宗法会会如此惨烈,竟有一半根源是在自己的宗门。可舒缅那幅卷轴上又写得清清楚楚,一干信息都对得上。
“桑珩。”司正率先审她。
被点名的少女面色苍白,但脊背仍挺得笔直。她长得极其清秀,真就如清水芙蕖一般。慕也曾见过她招式,剑意也无比轻灵,比她貌不惊人又资质普通的哥哥要强上不少。
“据你兄长所述,一个月前,你曾生了一场大病,期间一直在青林峰上养病,未连房门都未曾出过。”
少女点头,声音纤细又笃定:“是。”
“不曾下过山?”
“不曾。”
司正的眼睛眯起来,他居高临下地逼视桑珩,意味深长地问:“有人能为你作证么?”
桑珩的声音有些发紧,语气未有丝毫动摇:“我兄长可以。”
司正摇摇头:“你兄长说的可不算。”
他翻了翻手中的记载:“十二月三日当晚,你在何处?”
慕也眉心一跳:这是舒缅遇刺的日子。
“在青林峰的弟子寝舍。”
“有人能为你作证么?”
“……”
“私自下山,此事可大可小,端看你在外做了什么。”
少女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她漆黑的瞳孔在细细地颤动。
司正翻过一页卷宗,纸张发出“哗啦”一声,在落针可闻的审讯堂里极为清晰。
“万宗法会之前,玄玑掌门带你一同前去商议法会事宜,你有机会接触到传送符箓。”
少女昂起了头:“司正是在怀疑那符箓是我做的手脚?”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她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司正有证据吗?”
司正摇了摇头:“我们也只是怀疑。但是桑师侄,我们有很多办法让你说实话。”
司正将那瓶曾用在常聂远身上的药水递到桑珩面前:“你是剑道天才,天赋与慕也平分秋色,前途不可限量。”
桑洛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司正继续说道:“想比我不用多说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喝下它,再回答几个问题,你便可自证清白。”
少女接过药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情终于出现了裂痕。她的手抖如筛糠,仿佛这瓶药水比如山的罪名更令她恐惧。桑珩第一次往桑洛那里看去,她眼神中写满无措和祈求,但是她的兄长一直低着头,拒绝直视自己的妹妹。
满室寂静,只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挲声。
慕也已经知道真相,也在等待桑珩喝下药水。
不知桑珩心中的权益天平倾覆了几回,她在沉默中爆发,忽然“当”地砸下药瓶,猛地抬头直视司正,牙关咬紧:“我认罪!”
药瓶破裂,如清水般的药剂流淌一地。桑珩抬起头,倔强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万宗法会的符箓是我替换,妖王是我刺杀,我认罪!!”
长老席上一片哗然。
青央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珩不回答,她嘴唇都咬出了血,却只是看着自己的师父不住地流泪。
“既然如此——桑洛。”司正跨步走到桑洛身前。青年从来到此地开始便从未抬起过头,被他叫到也没有应声。
桑珩瞬间炸了毛,她惶恐地望向自己的兄长,恨不能去拉扯司正的袍子:“我什么罪都认,不要去审他!他什么都没做,他也什么
都不知道!!”
被她拼命维护的青年听了这句话,终于抬起头,对着自己的妹妹惨然地一笑,摇了摇头。
司正冷笑一声:“真是兄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