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求你笑一个(77)
慕也:“所以?”
她一头雾水,然后见那众人眼中高洁清雅的女修眼中满怀兴味:“他是我能找到的最符合你要求的人了——”
连倾城柔软的双手捧上慕也洁白的脸颊,兴致勃勃地盯住她的眼睛,真情实感地建议道:“要不要和他试试?”
她这么说着,那男修也低眉顺眼地走了过来,半蹲下来倚在慕也脚边,用一种任君采撷的姿态期待地望向她。离得近了,慕也才看出他的眼睛颜色较常人浅,是一种浅淡的褐色,但依然与舒缅的琥珀色差了很多。
那股幽幽的熟悉的甜香钻进她鼻尖,慕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要!!”她蹭一下站起来,紧握剑柄。遇到这种让人心生畏惧的事物,她第一反应就是祭出流霜剑,然而拔到一半才意识到对方是连倾城的同门,似乎也不好拔剑相向。
“嘶——”剑身缓缓滑落回剑鞘。
“多谢好意,不过师父催得紧,我要回去了。”她皮笑肉不笑地对二位合欢宗弟子点了点头,逃也似地迈开步子快步往外走。
连倾城看她足下哒哒的急切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片刻,又意识到自己不能如此失态,立即冷了脸。
她师弟早已习惯自己师姐这喜怒无常的表象,也知道她找自己来只是为了逗慕也。见慕也走了,便撤去了脸上那楚楚可怜的神情,只剩下平日里的冷淡:“人走了。这次帮你捉弄她,怎么谢我。”
连倾城高贵冷艳地点点头,顺带忽视师弟的某些话语。她把银票放在他手中,郑重其事地叮嘱:“去查,昨日有哪些弟子不在门内——你今日怎么也用上这香了?”
男子冷笑:“不是你说我先前那熏香太——”
她们这边正交待着事,忽然听外面有人尖叫起来,随即跑进来一个梳着双髻的娇憨少女。她眼睛慌张地在屋里一通乱扫 ,见到那两人才稍稍定心:“大师姐、大师兄,那剑修突然发病了!!”
说回慕也,她方才出去时身体并未有不适,到了门口也无大碍。一切的发生都毫无预兆——她不过刚刚上了流霜剑,强烈的疼痛便从心口蔓延开,一瞬间脱力,人与剑共同跌落回地面。
她后背落地,身上几处擦伤,但都不如系统的通知来得让人心凉:“任务对象心情值低于10%,心疾发作二十四小时。”
南疆的暑热在这一刻具象化,慕也的脑海中除了冰冷的机械音,只剩下无尽的“嘶啦嘶啦”的虫鸣。土地里蒸腾出滚烫的热气,甜腥的植物汁液像是生了百足一样追着她砍杀。慕也冷汗直下。
毫无预兆的惩罚,甚至都没有情绪降至40%的警告,就这样陡降到10%。慕也指尖颤抖着去捡流霜剑,在心里设想着什么样的事才会让舒缅的心情断崖式下降。回想他昨日前日的情绪,都是70%往上,甚至可以算得上好。
会不会……
一个可怕的预测盘旋在慕也的脑海里,她不敢深入去细想,也没法深入去细想。心脏处的疼痛一层一层的翻涌上来,她的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了。
一双手轻柔地扶起她的上半身,是连倾城。她满目忧虑,紧张地观察着慕也的脸色:“没事吧?”
慕也摇了摇头,一眼望见跟在她身后、面色不虞的男修,虚弱地苦笑了一下:“我……容我借住一晚。”
*
这天晚上,慕也做了一个梦。她平时很少做梦,可这一回的梦却格外冗长。
时间似乎是从她刚刚穿越到修真界算起,她又回到了丹云峰的那个小院子里。然后是她第一次见到舒缅、为他解围,再是替他擦药。时间在梦里变得很快很快,好像每个节点都完完整整地经历了一遍,又只是一个眨眼的事。她看见她眼前有一棵不高不矮的梧桐树,时值深冬,枝头一片叶子也无。初见故乡的故树,她久违的感受到一丝欣喜。而欣喜之余,心头涌现的更多是落寞。
“师姐。”
有人这样叫她。
时间在这一刻骤然减速,好像是撞上了什么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事物,一切都变得模糊又缓慢。
舒缅从屋里出来的每一步都好像花费了一个世纪,他的嘴角从平直再到弯起好像也过了一个世纪。他依旧是那身黑衣,只是发带换了新的。
她转过身,眼里尽是柔和的笑意:“这是你移来的?”
“是。”
“难为你费心啦。”
慕也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关于梧桐树的故事呢。
说到这里,空中恍然落下一场漫天的梧桐飞絮的大雨。淡黄色的芽衣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而降,纷纷扬扬地朝着舒缅一个人而去。慕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梧桐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只向着舒缅,她的心脏被紧紧地攥起。而离她只有几步远的舒缅就这样微笑着看着她,静静地等待她讲述那个家乡的、关于朋友和历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