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103)
齐史低头看着齐禾的尸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柚绮说得没错,他是个懦夫,几年前是,现在也是。
蒋书杏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他关于柚绮的事,他犹豫不决,即使知道这事关世界的存亡,却还是因为瞻前顾后选择了不参与,以致于对什么都一知半解。
齐禾曾在一个茶清花香的下午边织绳子边问他:“哥哥,为什么你不跟书杏一起帮那些人?书杏说如果不管所有人都会死。”
他当时听见这件事就心堵得慌,立马呵道:“那也用不着我们涉险!外来者的话怎么能全信,如果出了事谁负责?你也不许去!我会劝书杏撒手,你们维持现状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但蒋书杏听了他的劝说只是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接连很长一段时间没理他,齐禾背着哥哥多次打听相关进程,最后被硬拽回去关了一个月。
齐史不愿在任何事上冒险,他害怕失败,更害怕失去,可事实证明逃避是下下策,该来的总会来,而懦夫什么准备都没有,只会重蹈覆辙。
如果他有气性,现在就该倒回去把一切问个清楚,但是……
他抱紧怀里的人,朝着归途再次迈出步伐,泥泞满身,披星戴月。
在此之前,他要先带妹妹回家。
“怎么?哑巴了?”柚绮轻蔑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还不肯说?”
赵祭踹了脚几乎全灭的火堆,灰烬飘扬,呛得人鼻子发痒,他回头看了眼天色,抬起手中如有自我意识般游动的傀儡线:“我现在说了估计你也不信,还在气头上就该泄泄火,来吧柚绮——打一场。”
“……哈?不自量力,不过——”在这方面被点名,柚绮火气更甚,理智在崩断的边缘疯狂徘徊,她手上一发力,闪身消失,火星彻底覆灭,洞内被黑暗侵蚀。
风扇过两颊,后颈一点寒意,赵祭侧身躲开,一根能把人钉死在墙上的铁刺擦着肩颈过去,砸碎一大片石块,耳边柔声细语。
“如你所愿。”
他一脚踹在石壁上,借力退出山洞,置身于银白的月华下,手中数根傀儡线蠢蠢欲动,交错游行。
“在这儿打吧,宽敞,有光。”
柚绮一棍扫过去,错身躲开割向脖子的丝线:“找死还挺讲究。”
赵祭一手抓住铁刺,银丝环成个圈猛地上拔,速度之快,用力之猛,险些把人脑袋割下来。
被制住了武器,她一惊,下腰躲避的同时狠踢在对方肚子上,刚拉开距离,刺啦一声,头发被线削掉一截,飘忽落地。
头发散了一肩,柚绮喘了几口气,盯着站在原地等自己缓过来的人直发笑,她抬手随便挽起秀发,眼神炙热,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憎恨。
“再留手,就把命留下吧。”
另一边,蒋书杏带着阿歧马不停蹄地往山下跑,后者摔了好几跤,又顾不得疼,爬起来继续赶路。
到山腰时,全程高速冲刺的两人都有点吃不消了,阿歧脚下一扭,再次被草结绊倒摔了个狗吃屎,他没有第一时间撑起来,趴在地上晕了好一会儿。
蒋书杏扶起他,替他拍掉膝盖上的灰:“再坚持一下,到山下就安全了。”
“……”阿歧站着愣了片刻,按下胳膊上的手,摇头退了一步,“师父,我跑不动了,而且,我还没找到我娘。”
“……你这时候犟什么?!”她耐心耗尽,要不是为了送这小子回去,自己就该跟同伴共进退,而不是临阵脱逃。
一想到那边生死未卜,她越发心急,奈何阿歧说什么都不肯再走,转身就要倒回去继续找人。
“站住!!”蒋书杏气极,挥掉碍事的枯枝扯住他,带着药香的袖子一把捂在少年的口鼻处,阿歧惊觉有问题,但来不及了,挣扎几下便失了力气,无骨般软倒在师父怀里,失去了意识。
“非要我动手……”不省心的孩子是睡过去了,可她也是一路强撑,都不一定能坚持到镇上,更遑论再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她将人扶到小路边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搁在腿上排开,捏住一根对准手上的穴位慢慢扎下去,一处又一处。
星辰之下,年轻的大夫旁边靠着个深度昏迷的人,她聚精会神地用自己引以为傲地医术透支身体极限,即使副作用可能会影响此后半生,但蒋书杏早已不在乎这副残躯,她要做一件事,就会拼死做到底。
扎至一半,山路不远处传来不徐不疾的脚步声,来人很是悠闲,连枯叶碎裂声都缓慢规律,像野兽捕猎前的缓冲。
蒋书杏头也不抬,扑面而来的脂粉气息已然昭示她的身份:“我以为你打算跟一路不现身呢,白得的儿子就这么不要了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