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104)
胭脂铺老板停在三步之外,腼腆地笑道:“一时迷了路,天太黑看不清人,只敢悄悄跟着,蒋大夫勿怪。”
“不用跟我装,本来还不确定,但看到你那张脸就知道了,跟在店铺见到的骨点能对上,还有——”大夫扎完最后一针,取下细针抬眸看来,眼中似有璀璨银河,“你身上的胭脂水粉在林子里就已经呛到我了,莒妾。”
“……”女人眯了眯勾人的丹凤眼,语气有些欣赏,“你认识我?”
“赵祭提过。”
“哼,他到处泄密,居然还敢怪我擅作主张。”
蒋书杏将阿歧挪到安全的地方,起身正面对上莒妾:“他只告诉过我,毕竟也算盟友,倒是你,怕是从没忠心过。”
“人家向来说一不二,答应了加入他的计划就不会反悔,我做的一切只为了最后能得到正确的结果。”莒妾垂眼看向昏迷的少年,“不用担心我反水,我跟你们的目的一样,只要还有想保护的人……”
“保护?”蒋书杏不屑地笑起来,每一声都清晰地传入唯一的听众耳中,她手腕一抖,看不见的银针瞬间没入对方穴位。
莒妾闷哼一声,右手失去知觉,耳边听人道——
“阿歧的娘呢?你把他娘怎么了?”
第53章 罪人
“他娘?哈哈——”女人捂着麻木的肩,放肆地笑道,“真是多余的问题,当然是死了,平民百姓的身份就是好用,做什么都不会引起钱业那帮孙子的怀疑。”
“你杀的?”冷如一月冬。
莒妾无害地眨眨眼:“怎么会是人家呢,命数到头了而已,我借用她的身份,也帮她照顾了儿子,仁至义尽了不是?”
蒋书杏在此之前从没问过阿歧家里的情况,正如先前所说,她对旁人的身世不感兴趣,而阿歧也从没主动提起,但这孩子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善于趋利避害,明哲保身,懂事精明得不像十四岁的人。
“阿歧会撞上我们是你引导的吧?”山这么大,上来的路也不止一条,哪有这么巧。
莒妾供认不讳:“没错,这地方你们是最安全的。”
“……他爹死十二年了?”
“是。”问心无愧。
“他娘呢?什么时候死的?”
“……”莒妾下意识想回答,嘴张了又闭,别过头颇没底气,“有几年了。”
“具体几年?”蒋书杏欣赏着指间的针,淡淡道,“你最好说实话,已经废了条胳膊的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或者——”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昏迷的少年,“你还想让他认你这个娘的话。”
“你!”被戳到软肋的人强行收回迈出去的脚,傀儡线从袖口探出头,她蹙眉咬唇,拉下脸道,“……九年。”
“嗯?”这个回答出乎了意料,阿歧今年十四,两岁没了爹,五岁没了娘,而后九年居然都是莒妾在他身边扮演娘亲的角色……
莒妾哼道:“你以为抚养一个黄毛小子很容易?还要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瞒天过海,要不是那时他尚小,分不清细节,我早穿帮了。”
蒋书杏一时失语,阿歧还在昏睡,肉眼可见地不安,不知梦里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她不确定面前的危险女人对阿歧到底是怎样的态度,但至少对阿歧来说,他已经离不开这个的“娘”了,毋庸置疑。
略思索后,她迅速在莒妾右肩点了一下,取出银针,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上山:“他交给你了,我还有事。”
两人擦肩而过,谁都没有多说一句,从某个见不得人的角度来说,她们心照不宣。
在厌恶自己拥有如此荒唐的人生却因为还有在乎的东西不得不苟延残喘这方面,同样如此。
她们路过月光,朝着心之所向心甘情愿地踏入黑暗。
义无反顾。
晚风携少量水汽吹拂,颠簸惊醒沉睡的少年,阿歧回过神第一件事便是挣扎,固执地想从背上下来:“师父!放我下来!我要找我娘!!”
回答他的却是熟悉的声音:“死孩子,到处乱跑!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莒妾顺手掐了把他的肉,那手劲是气狠了的。
阿歧痛得嗷了一声,短暂的安静后惊喜地叫道:“……娘?!”
前面的人背着他在只剩稀薄星光的林子里穿梭,地面光点斑驳,湖面般与天空对应,她走在其中,像踏水而行。
“……还好意思叫我,能耐啊,大半夜不睡觉往乱葬岗跑,活腻了打算提前给自己找块好地?!”
阿歧不顾娘语调里的火气,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嘿嘿笑道:“娘没事就好。”如释重负。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莒妾撇了撇嘴角,也不问他为什么不提自己晚上瞒着他出门的事,她知道这个孩子孝顺,孝顺得从来不会质疑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