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24)
随后陆陆续续来了些人,围作一团的人们又大了一圈,粗略一数约莫四十来人,每人身前都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布袋。
“到齐了,那么开始今天的祈福吧。”一个黑衣人站了起来,指挥着其他人按顺序站好,嘴里嘀嘀咕咕地挨个摸顶。
锅里的水沸腾了,在大火的高温下咕嘟咕嘟地冒出大小不一的泡,破裂时水花四溅,带着余温洒向附近的信徒,那些人却像没有痛觉,依旧低垂眉眼,感恩戴德地回应着所谓的神明。
就这样?柚绮想起在外面莫名听到的啼哭声,视线再次落到最初的那个男人身上。
赐福完毕,除了黑衣人们,其余人归座,男人迫不及待地跪坐着,将包袱取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向面前的人哀求道:“长老,长老,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只有您能救他了!”
“药神在上,可怜可怜这孩子吧。”说不清是沙哑还是苍老的嗓音,他接过包袱,也许是手法不对弄疼了婴儿,刺耳的啼哭从中传出,响彻山洞。
被这声音影响,其它被布包着的活体也开始挣扎,断断续续的哀嚎充斥着每个人的耳朵。
柚绮这才发现那些放在人们旁边的包裹竟都是装了人的!一醒过来便将原本平整的布撑出了无数个包,不规则形体般来回蛄蛹。
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冒出皮肤,血直冲大脑,她按了按胸口,控制住逃跑的念头。
黑衣人打开包袱,另一人熟练地拖来一个空盆,将锅里的黑乎乎的沸水舀出来倒满,热气滚卷而上,娇嫩的婴儿受不住这温度,哭声越发大。
男人不忍,迟疑地伸手:“长老……”
黑衣人将孩子递到他面前,平铺直叙:“舍不得就带走,残缺不全的孩子活不久,若要活,便求药神。”
“我……”男人双手颤抖,仰头道,“药神一定会救活我的孩儿吗?”
“药神神通广大,自会庇佑他,难不成你还相信山下的那群人?”
男人如当头棒喝,咬牙俯身一拜:“谢药神!”
黑衣人满意地收回吵闹的婴儿,双手抱起悬于盆上,柚绮目睹全程,连血液都凉了起来。
那是个没有下半身的孩子。
但从缺口看,应是先天的。
又一人端来一个小花瓶,里面也是和锅里大差不差的黑水,黑衣人点头,按住婴儿长短不一的手,猛地将其下半身按入沸水中,凄厉的惨叫经久不绝。
柚绮寒毛直竖,不忍再看,可那声音却像寄生虫死命往耳中钻,声声不落。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纷纷挤在一起抱团取暖,微微发抖的身躯选择了屈服,理智却蛊惑着他们这是唯一的路。
地上待治的病人被这声音刺激,扑腾得更厉害了,人们不得不腾出手来安慰,柚绮听见最近的一个人一边摸着布袋一边叨着:“没事,没事,会好起来的,这比那些庸医好多了,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但收效甚微,随着婴儿叫哑了嗓子,气息逐渐微弱,地上的病人越发焦躁,几乎按不住。
残忍的治疗不知持续了多久,只是在所有人眼中都那么漫长,长到生命从自由走向牢笼。
见孩子不动了,男人急得抓狂,拉着黑衣人喊道:“长老,长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放心,药神已经为他赐过福了。”那人不为所动,将奄奄一息的婴儿放入提前准备好的药罐,只露了个头出来。
“带回去吧,每天记得换药,药材按月来取。”旁边的黑衣人将罐子递给他,不顾其抖得不成样子,转身高声问道,“下一个是谁?”
人们确定了婴儿的呼吸后一喜,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家人推上去,现场乱作一团。
男人端着自己的孩子,失魂落魄地离开人群,左脚踩右脚般往外走。
山洞的墙壁上已经装好了火把,不需要自己拿着,柚绮没法再亲眼看一次这样的惨剧,且斗篷的时间快到了,便跟在男人身后走了出去。
山路十八弯,崎岖而长,男人全程注意着脚下的路,许是谨慎怕跌,又或许他已经没了看自己孩子的勇气。
一路上深处惨叫不断,好不容易到了来时的入口,男人停在门前,失神地站着,迟迟未动。
柚绮有些急了,身后一阵响动,她忙贴墙缩小空间,一个背着背篼的中年妇人在男人旁边停下,不同于后者的恍惚,妇人满面春风,笑着拍他一下。
“黄任啊,怎么苦着个脸?家里人有的活了,该高兴才是!”
“啊……”黄任胡乱点头,按下隐藏的机关,门一卡一卡地打开,光泄了进来。
柚绮被刺得睁不开眼,怕错失良机,硬顶着强光踏出门,瞬间包裹全身的新鲜空气将阴霾一扫而空,她忍不住连吸几口,终于平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