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25)
“欸,黄任啊,你媳妇知道你来么?”妇人边走边问。
黄任捧着一只手就能捏住的罐子,指尖烫得发红。
他应道:“知道,咱也没法子了,山下那些没打算救咱们这些穷人,这世道能活一天算一天。”
“是啊,你说你,当初娶阿灵的时候多风光,多漂亮贤惠的媳妇,大家都羡慕啊,又是亲上加亲,这孩子怎么就!”妇人直叹气,感同身受地骂着。
亲上加亲?柚绮看着只剩一口气的婴儿,心中五味杂陈——难怪,难怪这孩子会是畸形儿。
现代之所以严禁近亲结婚,除了伦理道德,最重要的就是这样十有八九会产下患有先天性疾病的畸形孩子,来到人世不仅饱受痛苦,甚至还活不长。
但这里的人显然没这个概念,只觉得是运气不好,还寄托希望于什么药神,实在荒唐!
听了这些话,黄任脸色沉了下来,转移话题道:“马婶,叔怎么样?成功了吗?”
“成了成了!”马婶指指肩上的竹篼,又笑起来,“镇上的大夫说不用药就没救了,还开那么高的价钱,我哪给得起!还是药神好啊,一个子儿没没要,就救回来了!”
这药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柚绮听得烦躁不堪,她知道山里的人多没文化,但也不至于愚昧到去相信这种邪教吧?
把人装进罐子苟活一段时间,然后残缺着更痛苦地死去,他们问过病人意见了吗?
前面的两人聊了两句后便分道扬镳,但都走的小路下山,应是怕人撞见。
柚绮独自在大路上走了一段,直到完全看不见所有的小路了才取下斗篷,然后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那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第13章 闲聊
柚绮快步赶路,回到来时被叫住的路段,那个老人还是在院子里悠闲地晒着太阳,见她又回来了,便笑着打招呼:“找到东西了,丫头?”
“找到了。”亲眼见过那样的场景后,柚绮恐惧稍淡,大步走到老人身边坐下,尽量与其平视,“也许有点冒昧,但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
“……”惊讶于她态度的突然转变,老人转头看祠堂的方向一眼,再看向柚绮时已敛了笑,沉声道,“丫头,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您的意思是?”她还是不想直接暴露,最好能由对方先说出来,否则结局不一定能朝她希望的路径发展。
老人灰暗浑浊的眸子眯了眯:“没什么,你问。”
“老人家,您的家人已经下山了吗?您这样也不是个事,要不我帮您联系他们?”
“哈哈哈——算了吧。”老人不屑地轻瞥罐身,“他们巴不得我这个要死不活的残废在这儿自生自灭,而且我说了,我活够了。”
柚绮不解地歪歪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可是你们不是家人吗?您是生病了吗?罐子是镇上的大夫说要这么治疗吗?”
三连问问得老人噎了一下,看稀罕物似的盯着她:“……你这黄毛丫头,真是口无遮拦,也就是在这深山里罢了,出去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柚绮啊了一声,忙捂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问了。”
可别惹恼了这老人家……她暗想,话都说出去了,他要是不乐意说,也道过歉了,且年少不知事,应当不会计较,要是以退为进这招成功了,那更是赚了。
果然,老人哼道:“罢了罢了,反正我是个将死之人,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有人说说也不错,我是不怕的,倒是你,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得多了,管不住嘴,是要付出代价的。”
柚绮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对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世界是她的敌人,她孤军奋战。
别提到处乱说,就是试探都得再三思量。
“嗯,我不会说出去的。”她好奇地挪近一寸,做出一副孩童咬耳朵诉秘密的样子,“是有什么故事吗?”
“故事?哦,当然当然。”老人好笑地摇摇头,院子正中央的那棵长了几十载的巨树随风摇曳,配合着他的语调一起一伏,枯叶零落。
“我二十多年前生了场病,二十……几来着,记不清,反正是搬上来之前,那时候恰逢村子里遭了祸,死了些人,我的病也没钱治,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还是庸医,骗子!”老人恨道,“后来怕出事,我娘带着我们一家上山,跟着村子定居下来,但我的病还是这样,甚至日益严重,两条腿痛得动不了,镇上的人都是看钱的,这山里,养得活就不错了,病?哼,治不了!”
柚绮听着,唏嘘的同时发现不仅邪教的事可以问,还有尸体消失的线索也有着落了,这老人年长,那时的事肯定比刘嫂记得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