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99)
没有理智的怪物们被这气味刺激到,纷纷哀嚎着后退,将身子伏得更低。
她手一松,看不出瞳孔的脑袋落地:“看见这些东西了吗?好好看,看清楚,这些都是他们的实验品,天行有道,顺昌逆亡,那些药救谁了?又能救谁?村子作为她的陨落之地,是第一个事发地点,天道埋下的种子生根发芽,死者的报复已经来临——
“你的老师是首批受害者之一,赵祭,我承认自己的自私,你呢?你就不自私吗?我有要保护的人,他们也有,为了这个,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杀了她!”莒妾五官用力得扭曲,她无所察觉般呵呵笑道,“你在乎的人不止她一个,没自己想的那么坚定,赵祭,从你筹划棋局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是你的弃子了。”
此话如当头棒喝,赵祭握着棍子的手顿了一下,险些没抓住,他扫了圈地上那些本该是正常人的行尸走肉,一时间思绪万千,心如火烧。
计划提前也代表风险增大,而必死的人只有一个,他心知肚明。
“……我亲自动手。”赵祭放下棍子,动了动陷进泥里的脚,踏出两个脚印,每一步都重如千钧,“不准插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月牙高挂墨色,星河撕开天际,搭起一座如火树银花的天桥。
莒妾遥望辰辉,闭眼不看前路的一片银白,沉重得一步一陷的脚步声渐远,她想笑,却苦涩得比哭还难看。
月华打在她美艳的脸上,惨白如灰。
淡黄的衣裙被黑红色的血玷污,脚边断头仍在,莒妾深吸口气,折身往与赵祭相反的方向走去:“交给你们了,按老规矩处理。”
傩鬼们歪歪头,听不懂她的话,但固化的记忆知道以往是怎么做的,它们嗷了一声,围成一圈用细长的四肢扛哧扛哧地开始干活。
其余者则密密麻麻地蹲守在原地,没有得到指令的它们无法自主行动,于是不约而同地在原地等同伴完成任务后一同离开。
短暂的热闹后,林子重归死寂。
系统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柚绮睁开眼时头痛欲裂,奇怪的异味萦绕鼻尖,她眼前一片模糊,喉咙哑得说不出话,手底下却是湿的。
“唔……”她试图撑起来,失败了数次后一双手伸过来扶了把,乏力的身子终于有了支撑点,从躺变成了坐。
齐史往火里扔了点干柴,山洞亮堂了些。
柚绮咳了下,脑子混沌异常,她记得自己在警报声中逃命,就在那些怪物要追上来时,有人拉着她往前一跳,紧接着就没意识了,再醒来就是现在。
她借火光看清了面前的环境,是一处狭窄的山窟,仅能容纳三个成年人,地面有些潮湿,洞口是密集的枯枝败叶,里外都看不见详情。
天还没亮,难闻的气味却更浓了。
“……这是哪儿?”每说一个字嗓子就割得疼。
齐史面容憔悴,衣服破了好几个地方,想来也吃了不少苦头,但显然身旁的尸体对他的打击更大。
“……赵祭拦下了大部分怪物,我带着你们一路往下跑,最后跳入这个山洞才躲过它们的搜寻。”他将目光从妹妹脸上挪向柚绮,后者这才发现里面全是警惕,火光摇曳,将其神情映得晦暗不明,“你……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什么?”失忆?她什么时候失忆了?
柚绮甩了甩沉甸甸的脑袋,努力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低头看见满身的污秽,应该是溅上去的,从脚踝一直延续到肩膀,一大片深褐色。
她抬起同样脏兮兮的手摸摸脸,也是干涸的触感,异味就是这些液体散发出来的。
她猛然意识到地上的潮湿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水渍,也是这些不知名的粘液,只是不知是本来就有还是自己带进来的。
齐史身上干净得多,除了刮破的地方简直挑不出毛病,大概是深色的衣服遮住了少数泥灰,勉强还能维持人样。
“想起来了吗?”他坐在洞口把风,不再看她,“刚才来搜人的怪物只有两三只,别的在逃跑的过程中都被你……”
即使不明说也能猜到他的意思。
柚绮张开五指,有些迷茫地抚上散了大半的发髻,自言自语道:“我杀的?”
“呵,发疯得还真是时候。”不易察觉的庆幸。
她发懵地盯着完全变了色的衣服,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剧痛猛然来袭,眼睛刹那失去高光。
柚绮捂着头缩成一团,痛苦地闭上眼,短暂的刺痛过后,某些片段串联了起来。
当时系统崩溃的警告扰乱了她的思维,满脑子只剩下莒妾干扰了世界运转,她一折身就往回冲,齐史拉都拉不住,还是这些怪物缠住了她,大部分都被无差别地重伤,而后逃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