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尊错当道侣后[女尊]+番外(155)
又想起在莲隅城,遇大潮水那一日,云别尘斩杀恶蛟后力竭,从半空坠下,她冲上去接住他,第一次瞥见他的命剑,剑柄上刻着“不疑”二字。如今想来,倒是和山门上那三个大字,笔迹十分相似,同样的飘逸风骨。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取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还想起那一日纷乱里,鲛人佑离像是恍然有所悟,对她道“我见过你”。当时她一来担忧云别尘的伤势,二来心想他即便见过,那也是这副身体的原主,而与她无关,所以只当耳旁风划过,并不曾上心。
现在想想,要是早知道如此,应当追问一句的,也好让她知道,云别尘真正的徒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才能值得他做到那般地步。
这一日,她走进他屋子的时候,见他仿佛在找东西。急急忙忙的,也不顾身子没好透,一边咳一边找。
“师尊找什么呢?我帮你啊。”她顺口道。
却不料他神色一僵,竟有遮掩的意思,“没,没什么。”
她才看清,床头的被褥都被掀开了,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床板来。他在找的,是那日被苍狗刨出来,被她顺手藏走的发带。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放下手上的药,淡淡道:“唐止前两天不是换洗整理过吗,要是原本放了什么,没准是被他收起来了,师尊去问问他就是了。”
于是就见云别尘点了点头,神色却仍透着不安。
她假装没看见,拿手试了试碗壁不烫了,想将药端给他喝,却听他忽然道:“阿雪,过几日我要去一个地方,你陪不陪我?”
惊得她药碗差点脱手。
“你这个身子,还想去哪儿啊?”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看看你自己信吗?”
她瞪圆了眼睛拦在他面前,还虚张声势地竖起了一根手指,“我警告你啊,门都没有。”
对面笑笑,神色从容得气人,“那我自己去办完事,即刻就回来,你留在山上等我,不必担心。”
他!他明知道,她不可能舍得让他一个人去,还偏要在这里拿话挑她。
一天天的,八百个心眼子。
黎江雪忍着脑仁疼,话音还是不自觉地放软了,“你记不记得,那天我胡乱练功时,你对我说过,你只有我一个徒弟?”
“怎么了?”
“我也只有你一个师尊,你别老拿自己不当回事。你要是再把我师尊弄伤了,我也是要和你算账的。”
“……”
她叹了口气,隔着衣袖握上他的手,“师尊,你到底想干嘛呀?”
眼前的人目光垂落下来,像是因她的话而微微发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回我的师门。”
这一下轮到黎江雪愣了,“师门?”
他抬眼看看她,唇角扬起一个笑,“怎么,为师就不可以有师门了?”
她讷讷半晌,无话可对。
的确,既是修仙,总有师承,云别尘有自己的师门,实在不足为怪。只是她从来不曾听他提起过,也就从未往这一节上想。
她总觉得,他好像是这世间最孤单而干净的一个人,衣不染尘,孑然一身,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唯一和他有联系的,就是她这个徒弟,顶多再加上一个唐止。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她总认为自己应当守着他,哪怕他是师尊,修为强过她千百倍,她仍然常常放心不下他。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有自己的师尊,可能还有同门兄弟姐妹,甚至晚辈师侄,热热闹闹的一大群。
她望着眼前那张温柔又安静的脸,忽然觉得难以想象极了。
他会有功课不佳,让师尊惩罚的时候吗?会不会也红着眼尾,睫毛后面藏着水珠子?还是说,他天资极高,修行勤勉,一直如她所见到的那般光华熠熠,从没有让人操心过?
他在门派里,课业之余,会和师兄弟玩闹吗?他这样和和气气,几乎从不与人着急的性子,是会让人欺负了呢,还是所有人都宠着他?
他长得这样好看,会不会也曾经有师姐师妹,邀他游园赏花,后山相会?他,他答应人家了没有啊?
他进师门的时候,年纪应该还挺小的吧,不知道他少年时是长成个什么样子,可能不如眼前这般灼灼风华吧,但肯定也是俊秀可爱,招人喜欢的,不知道会不会脸上还有些肉,像个糯米团子似的,让人伸手就能捏起来。
不像如今这样,瘦得都让人看不下去了。
黎江雪想着想着,眼底忽然就泛起热来。
那是她没有见过的岁月,就好像他和这副身体的原主相伴的岁月一样,都不属于她。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面前的人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