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尊错当道侣后[女尊]+番外(210)
他说罢,不容解释,转身就走。
一张白纸,原本走得也快,顷刻间就飘远了,追也追不上。
满室的下人,皆噤若寒蝉,个个面带悲色,有大祸临头之相。侯姑姑更是捶胸顿足,哀呼不已。
“老身素知小姐任性,却未曾想到,您竟能荒唐到如此地步。欺君之罪,是何等的厉害?咱们满门上下,都要葬送在您的手上了!”
黎江雪昂首跪在地上,后背杖伤仍是火辣辣地疼痛,怀中人的身子却温软得能让人心都化了。
如此说来,这便是试炼的要义所在吗?
那这试炼于她,着实没有什么难度。
在云别尘和任何人、任何事之间,她自然是永远选他的。
“姑姑。”她忽然笑了笑,“打个商量吧。”
“您还好意思商量些什么?”
“你要打我,我没有二话,但他只是一个柔弱男子,与此事无关。还请派人将他送回去,找了郎中来好生看伤。”
“与此事无关?今日之灾,尽是因他而起!”
“这话就错了。将他从教坊司门前劫回来的是我,硬要在他房里留宿的是我,惹怒了那位姻亲的还是我。事皆由我一人做下,他是能逃得开,还是能劝得动我?”
“您倒是将他撇得很清。”
“这世间提及功业,总称女子之名。轮到罪责,又何必归于一个男子。”
侯姑姑盯着她瞧了片刻,似是怒极反笑,“好,好得很!小姐到了这时候,竟还和老身论起气概来了。也罢,我无谓与区区男子计较。”
她说着,冲边上一递眼色。
立刻有婢女上前,架起云别尘就要走。
“你们干什么?”黎江雪怒目而视。
其中有一个,忧心忡忡地瞟她一眼,压低声音道:“自然是扶这位公子回去休息。奴婢们哪敢为难他,小姐,您还是管一管大事吧。”
她这才略为安心,“手脚轻些,别再弄伤了他。”
这人虚弱得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她将他从怀里推开,目光惊疑,眼眶通红,“你做什么?”
她只笑得温柔,“回房等着我,我一会儿就过来。不许再乱跑了,乖一点。”
“黎江雪!”
“刚才那句话,该还给你。”她眨眨眼睛,“这里只是幻境,他们也打不死我。放心。”
她眼看着云别尘万分不甘,被婢女带走,轻轻呼出一口气。
怀里没了他,背上的伤才有机会疼起来,疼得她龇牙咧嘴,额头冒汗。但心里却忽地极轻松。
“姑姑请继续吧。”她向对面道。
侯姑姑铁青着脸色,注视她良久,愤然一挥手,却是令她身后执杖的婢女,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她挑挑眉,“不打了?”
对面扯了扯嘴角,神情蓦然有些古怪。明明应当是急怒交加的时候,她却错觉从里面,看出了两分笑来。
“小姐不是自己说了吗,既然终究是打不死的,此刻打你又有何用?”
“你说什么?”
“不如滚进祠堂里去罚跪吧。也让列祖列宗看看,咱们府里出了一个多有出息的后辈,怕是明日一早,宫中降罪的旨意就要到了。最后一夜,可得抓紧些。”
“……”
黎江雪没有听懂。
她觉得这老太婆,忽然变得奇奇怪怪的,说话都像藏着玄机,让人一恍惚似乎能抓住什么,但细想下去,却又参不透。
她隐约觉得,这场试炼快要结束了。
所谓的宫中降罪,可能就是见分晓的时候。
假如真能顺利通过考验,从这里出去,她就能见到云别尘了。真正的云别尘。那位她或许不敢再肆意逗弄,但哪怕在幻境里,也令她心心念念的师尊。
她当真很想他。
她被侯姑姑领到府中祠堂里。大门一关,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人,还有一盏豆大的灯火,照亮神台上林立的牌位。
黎江雪细看了一眼,就笑了。
原来这试炼里,有些意思,祠堂正中最高大的牌位上,写的赫然是“后土之位”,这在外面别家,是绝对没有的。大约是这神物也有性格,认为在由它营造的幻境中,自然应当供奉它为最高的主宰。
而底下大大小小的牌位上,非但没有具体名姓,竟然连一个能看懂的字都没有,全是些弯弯绕绕,无意义的涂鸦,好像鬼画符一般。
她心道,这后土还挺会偷懒的。先前给她糊一个纸新郎,这会儿连她的祖宗十八代,也不愿意编一编。
既然别人敷衍,她便更是敷衍,跪是绝对不可能跪的,仗着侯姑姑并没有派人盯着她,只挪了个蒲团到神台边,靠着桌子腿发呆。
那些婢女下手,当真是狠,她这会儿觉得背上疼得厉害,稍微一动,就扯着肺腑,也不知道骨头是断了没有。她龇牙咧嘴,骂了几句,心里却不由担忧着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