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尊错当道侣后[女尊]+番外(50)
这个人,为什么要盯上一个柔弱的新魂?她费心思制造出妖物,是为了什么目的?
他正凝神苦思,崔南屏喘过几口气,却忽地上前两步,紧张地来拉他的衣袖,“仙长,我,我有一件事要说。”
魂魄的手从他的衣袖间穿过,抓了个空,眼睛却清澈又警觉,好像一只小鹿。
“是什么?”
“那害我的人说过,我以死者之身,重返人间,恐怕会有修仙之人来捉我。她说这其中,有一种人的体质非常特殊,他们身上的气息是不一样的,她教会我辨别,又给了我一枚传信符,要我一旦遇见,便立即向她报信,即便是被对方击杀,也要把信传出去。”
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我发现,您的徒儿,那位小仙长的身上,就有这种气息。”
云别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目光骤然一暗,藏在衣袖下的手指默默收紧了。
崔南屏似乎怕他不信,急于解释:“我笨嘴拙舌的,说不明白,但是那位小仙长身上的气息,好像也不是时时相同的。比如昨夜,我第一次与她交手时,就没有察觉,但是今晚,她一出手便是……”
他的眼睛蓦地一亮,“我知道了,是金坠子!今晚她的金坠子被碰掉了,所以整个人的气息都突然不一样了!”
他仿佛为自己的这个发现,而感到极惊喜,脸上都闪着欢快的光,这种神情,在这个命运过于凄惨的男子脸上,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
然而云别尘却像陡然被什么刺伤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向后退去,重重地撞在椅背上。他的身子震了一下,抬手掩住嘴,低咳几声,唇边又洇出血迹。
“仙长!”
“我没事。”他闭了闭眼,胸口起伏得厉害,“你继续说。”
“我……其实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但是我并没有给那个人报信,虽然那时我被她控制,几乎失了心智,但我也明白,仙长对我好,仙长是来救我的。”
崔南屏的眼中微微湿润,他望着云别尘虚弱的模样,总觉得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他小心翼翼,犹豫着道:“不过,不过传信符还在,您想看看吗?”
“好,给我。”
薄薄一张符纸,被交到云别尘手里。除却一枚与崔南屏胸口契印相同的纹样,再看不出别的端倪。幕后主使者的身份、目的,一概不知。
他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胸中刺痛,血气翻涌。
今夜所受的一切损伤,都想要在此刻给他颜色看。
崔南屏低声道:“对不起,仙长,我真没用。”
“不,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他勉强做出一个笑容,强打精神,撑着身子站起来,“来吧,我渡你前往转生。”
“仙长,您身子伤成这样,吃不消的!”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你此刻的魂魄,终究是强行聚拢起来的,并不稳固,还是早入轮回为好。要是又散了,这番辛苦可不是反而白费了吗?我刚才就说过,以我现在的能力,要替你聚魂第二次,可不容易了。”
他牵了牵唇角,“到时候,我徒儿又要生气。”
“仙长……”崔南屏怔怔地望着他,眼角忽然有两行清泪落下,“我这样的人,真的还需要有来世吗?”
“说什么傻话。”
“不,我是说真的。”
魂魄的身影,并不是实体,在室内一盏灯火的映照下,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虚影,透过他的身躯,后面床帐、桌椅的轮廓,依稀可见。
然而他脸上的泪水,偏偏清晰得让人心惊,豆大如珠,一颗一颗,断了线一样滚落。他抬起手要擦,却越来越多,将那张清秀的,仿佛永远怕给别人添麻烦的脸浸透,在灯下闪着斑驳的泪光。
“来世,就能比今生更好吗?”他捂着脸,声音细细的,呜咽声不忍卒听,“仙长,这人世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云别尘望着他的模样,即便胸中闷痛,全身发软,依旧强撑着向他走去。
他触碰不到魂魄,便站在崔南屏跟前,注视着他,目光宁静又悲悯。
“世间虽苦,却并非没有可留恋之处。为了秦珍这样的负心女子,便心灰意冷,甘愿从人间灰飞烟灭,值得吗?”
他捂着心口低咳了几声,声音却更温柔:“崔南屏,你记得,这世上的男子并不为女子而活,不论境遇如何,得良人与否,都要好好地为自己活着。还有,虽然如秦珍之流不在少数,但天下女子并非尽皆薄情,也有……值得托付终身的。”
“真的吗?”面前人泪眼朦胧。
他微微一笑,“我为何要骗你?”
崔南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破涕为笑,“所以那位小仙长,就是值得您托付终身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