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尊错当道侣后[女尊]+番外(51)
“我……”
“年纪虽然小了些,但瞧她护着您,为您担心的模样,倒是当真上了心的。”眼前人笑着,轻声感慨,“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云别尘骤然让他噎住,倒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听他道:“仙长勿怪,我自幼在府中伺候,学着看人眼色,后来又流落青楼,谁人眼中有情,谁人心里无意,我都能看得明白。您与她虽师徒相称,却或许比世间大多数的夫妻更情深义重。只是,我还有一句闲话想要多嘴。”
“什么?”
“虽然我见识浅薄,不知那害我的人想要寻找的是什么,也不知仙长有何等的深谋远虑,但我总瞧得出来,您不但一心为那位小仙长好,殚精竭虑地护着她,且还尽力将她蒙在鼓里……”
崔南屏转了转眼睛,因带着泪光,眼波格外晶莹,“但是,男子的一片痴心,若不说与她听,她是不会知道的。我便是前车之鉴了,仙长,您可千万不要苦了自己。”
云别尘沉默了片刻,轻轻地扬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
“我知道了,多谢你。”
他凝神聚气,面前的空气中亮起幽幽光华,水色灵流如波光流转,逐渐形成一道门的模样。门的另一端隐约传来钟鼓声,幽远庄严,召唤散落世间的孤魂,归往它应去的故乡。
“去吧,崔南屏。”他说,“下一世要好好活。”
崔南屏温顺地走进那道门里,在身影即将消失前,忽然回头向他笑了一下,“我不知来生是福是祸,但我愿仙长,得遇良人,此生不负。”
往生之门,转瞬即逝。
云别尘站在光华消散,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只觉得既心酸,又怔忡。得遇良人,此生不负……
他的身子忽然摇晃了一下,匆忙跌坐回椅子里,伏在桌沿上喘息了许久,才将那一股将要涌到喉头的血腥气压下去。
崔南屏留下的传信符,还静静地躺在桌上。他拾起来,小心地往里面注入灵力,符纸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忽地从边角燃起火苗,险些舔上了他的手指。
他一皱眉,将它扔进灯盏里,它很快就卷曲焦黑,化作了灰烬。
这并不让他很意外。
操控崔南屏的人显然很小心,符纸上是下过禁制的,只许她烙下契印的妖物使用,它察觉到他是外人,便立刻自毁,不给他半点追踪的机会。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眉心不由紧紧拧到了一处。
崔南屏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灵根、灵流,都一概不懂得,他只能懵懂地说出,黎江雪身上有他在找的那种气息。
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操控无辜的魂魄,将他催化成妖物?他是唯一的受害者,抑或别处还有更多?
以及黎江雪的灵根……终究是个问题。
他戴在她脖子上的那东西,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既然连崔南屏都能看出端倪,那将来遇到修为高深的,只会露馅得更快。
他要做的事,必须加快脚步了。
云别尘只觉得很累,彻骨的累,只消稍一放松,就想瘫倒在身下的椅子上,沉沉睡去。但他咬了咬牙,还是支撑着自己站起身,走到室外。
外面已极静了,经过半夜的忙碌,得知妖物终于被除去,秦家众人应当都如释重负,此刻已安然入睡。
他缓步来到黎江雪的房门外面。
她还保持着在山上的习惯,房门并不落锁,从无防人之心。他轻轻地推门进去,借着外面的光亮,就见她睡得正熟。
他不由微微笑了一下,小心地伸出手,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慢慢地掀开她的被子。
少女肩头的衣衫还是破的,那是今夜早些时候,被骷髅形的崔南屏一口咬在肩上造成的。他可以看见,其下缠绕着布条,应该是她自己囫囵包扎的,但包得并不好,潦草松散,有斑斑血迹渗出。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去,无比小心,且温柔,像是唯恐稍重一些就碰疼了她。
如水般的灵流莹莹亮起,无声地抚平她的伤口。
“师尊……”床上的少女皱了皱眉,呢喃出声。
他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颇感自责,刚要答话,手却忽然被抱住了。这人翻了个身,紧紧地将他的手搂在怀中,甚至用脸颊蹭了蹭,其状竟似依恋。
她身上的温暖,和均匀的鼻息,全都落在他的手背上,惹得他一动都不敢乱动。
“云别尘,你别去……”她含混道。
他一惊,随后才发现,只是梦话。也不知道她在梦中看见了什么,睫毛抖动得厉害,脸上写满紧张神色。
他怔了怔,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替她重新盖好被子,犹豫了一下,掌心还是轻轻地抚摸上了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