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脑子里塞满了疑问，但洛书却没有时间犹疑，还是径直往公共浴室赶去。

23点的浴室空无一人，好在，也没有爬山虎。

洛书直奔靠墙的隔间，拉开门朝隔板看去，果然发现上面有深蓝色的痕迹，只是跟蓝色的隔板颜色大差不差，看不太清，很容易当成是污迹。

再仔细搜一圈，果然也没有另外一只小黄鸭——穿越时间周期的唯一性，也是收藏品的特性吗？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邪恶的符号处理掉。洛书谨慎地打开花洒，朝隔板上形似污迹的图案冲了一下，粉红色的线条很快显现了出来！

洛书不敢多看，不然搞不好变成爬山虎的就是自己了——她瞥开眼，把花洒开到最大，一顿猛冲，直到颜料都被冲进了地漏才停手。

这样危机就解除了吧？

仿佛被程玖的精神状态传染，洛书下一个想法居然是：是不是可以正常洗澡了？

第14章 收藏家的诞生

纠结了一会儿，她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多待一阵，说不定能蹲到受害者，看看变成爬山虎的是哪个倒霉鬼。

虽然充满恶意的符号已经被洗掉了，但洛书还是觉得这个隔间不太吉利，挪去了隔壁——洗到一半，果然听到有人进来！

洛书隔着隔板搭讪：“同学，今天刚到吗？”

空气静了几秒，隔壁传来程玖的声音：“……洛书？”

啊这。

受害者没有来吗？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栋学生公寓看着就不太对劲，大晚上洗澡委实渗人，洛书自己就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实在忍不了一身汗味，才硬着头皮来的。

如果说在这一轮中，受害者内心的天平倾斜了一下，觉得还是早上再洗比较好，那么没有露面也不足为奇。

很多时候，一念之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啊。

洛书唏嘘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那满脑袋的疑难杂症，于是试图跟程玖搭话。

若是张口就问“邪教符号打开亚空间通道的原理”“收藏品特性”这些问题，似乎有一点突兀了，她决定先铺垫一下：“你知道校规为什么要求24点必须睡觉吗？甚至安眠药都备上了！”

过了几秒，程玖才回答：“大概是要熄灯断电吧。”

洛书：……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随着时间的重置，她们短暂的生死之交的情谊，也像泡沫一样，噗嗤一声，碎了。

以程玖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就只能得到这种回答。

一瞬间洛书甚至有再读档回去一次，好让她把全部问题问完的冲动。

但理智制止了她。

万一下次又发生新的意外，譬如受害者来浴室的时间提前了，来不及抹掉邪恶符号，结果打出GG怎么办？

两人没有再说话，于是只余下了花洒喷水的声音。

沉默，是今晚的浴室。

赶在24点前回到宿舍，洛书刚要躺下，又爬起来，从裤兜里面掏出小黄鸭，端详了一下，在脑子里打出两行字：

收藏品（+1）：小黄鸭

备注功效：在现实与混沌的通道打开时发出警报，短暂拉住理智，延缓（但不能阻止）坠入亚空间（存疑）

把小黄鸭塞进抽屉，暗自祈祷这只鸭子不会自己乱跑，洛书在床上躺下来，召唤出沙漏，想看看她的沙子积攒大业进展如何。

结果一看到沙漏，她又“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无他，暗红的沙砾已经在瓶底堆了厚厚的一层，是原本的好几倍！

当洛书仔细端详，甚至发现沙漏本身也在发生变化，最明显的是，透亮的锥形瓶上开始出现刻度！

刻度很密，乍看几乎以为是雕在瓶子上的花纹。红砂所在的位置，刻度显示三万六千，如果以秒为单位，那么就是十个小时。

也就是说，经过了“公共浴室惊魂”，她倒转时间的权限，增加了整整九个小时！

洛书不认为这仅仅是因为拯救那位素未谋面的最初的受害者——更大的可能，这是因为改变了整栋学生公寓被爬山虎吞噬的结局，是公寓里所有人的总价。

她快速计算了一下，发现如果现在立刻拉满弦倒档，可以回到——下午14点。

也就是她在便利店里目击老板变成八爪鱼的时间。

呔！

就不能再多几个小时，让我回到上船前吗？

我还不得当场扭头就走！

这贼船还下不去了！

但在沉入梦乡之前，洛书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怎么遗憾。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连山学界”和“克学界”——追寻怪异是会上瘾的。

虽然无从得知，像黎鸣霄和程玖这些人，为什么选择走上这样一条危机四伏的路；但就像原始人天然有走出洞穴的冲动，当你意识到生活中其实存在着不可窥视、不可解读之事物，那么就会想要去窥视、解读它们——这几乎是智慧生物的一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