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寓，便发现外面起了很大的雾。

洛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浓的雾，她甚至怀疑附近的海平面都因蒸腾成水汽而下降了一两米，才能生成这样笼罩整座岛的大雾。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但又感觉到阴湿的寒意，提灯打出放射状的清晰光柱，但也只能勉强照出三步远。

走在弥漫的大雾中，当你发现怪物的时候，怪物已经快要贴到脸上了。

好在可以读档。

堂堂邪神，被怪物贴脸居然只能回档，然后记住位置下一轮绕路——偏偏怪物的行动路径是有很大随机性的，下一轮未必还走同一边，所以仍然常常翻车。

如果没有倒档神技，洛书已经不知道GG多少次了，这让她不由得对成功逃到公寓、召唤出自己的程玖肃然起敬。

没有信号的手机就是一块板砖，失去了北斗，洛书只能凭着感觉朝码头方向走。越靠近海边，雾就越大，最后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随着遭遇怪物的频率逐渐增加，甚至超过了平时遇见活人的频率，洛书不由得心惊：这岛上还有正常人吗？

她的方向感也出现了一点偏差，误入了她还没有去过的那片居民区。洛书没有门禁卡，但小区的门大开着，车辆出入口的道闸杆呈现出一种明显被撞过的弯曲。居民楼掩埋在雾气里，只有矩阵一样亮着的灯像鬼火一样漂浮在空气中。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洛书仿佛听到被关在混凝土格子里的怪物发出嘶吼。

穿过居民区，再穿过摊贩全都不见了的海鲜一条街，就到了码头。

从白牙岛的灯塔顶上发出一束强光，穿透浓雾，照到远方看不见的海面上。因为难以视物，洛书不小心一脚踩进了海水里。

“程玖？”

不远处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洛书吓了一跳，然后看到一簇鬼火在几步远的地方亮起——是另一盏提灯。

两人离得不远，却互相看不见对方，但洛书还是认出了对面的声音：“黎鸣霄？”

可算逮到一个活人了！

她斟酌着提问：“已经没有信号多少天了？还有多少活人？”

黎鸣霄：“你没有计算吗？第五天了。活人——很快就没有了。”

洛书皱起眉：“信号还会恢复吗？‘很快就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没有想到吧？”浓稠的雾气中，黎鸣霄竟然笑了一声，“为了防止扩散。只要一分钟，那些邪恶的符号和咒文，就能通过网络传播到蓝星的每一个角落——审核是没有用的，审核员会在被污染的一瞬间转化为祂的帮凶。所以不能有网络，不能有通讯，于是也就连一声呼救都不能发出——这里，已经是孤岛了。”

“不会有人来了。之前几轮徒劳的救援，都以全军覆没告终。不会再让任何人来送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真倒霉，”黎鸣霄自嘲道：“活到最后，也是一种折磨。”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说：“对不起。”

洛书好像部分地理解了他的话，但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比如“祂”指的是不是“不死树”，“邪恶的符号和咒文”是不是来自四十九符文，这座岛是什么时候、怎么开始沦陷的，还有他为什么要道歉——但“嘎嘎”的叫声忽然从脑海深处传来，然后眼前的一切就像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雪花，被雨刮给拂掉了。

等等！

我还没有问完啊！

洛书内心的小人伸出尔康手，但却不得不睁开眼睛。

程玖站在跟前，一手正在她耳边捏鸭子，看她忽然睁眼，吓得手抖了一下，又是“嘎”一声尖叫。

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她尴尬道：“快24点了，我看你一直不醒，就出此下策……”

洛书扶额，但也无话可说：确实是合理的“急救措施”。

这趟“未来之旅”，至少可以总结出以下信息：

10月30号之前，白牙岛就发生了大规模异变，大量居民变成了怪物，从形态上看，可能与二十一号符文“不死树”有关。

10月30号23:59，通讯被掐断，以阻止异变通过网络向外扩散。之后或许有过几轮救援，但皆以失败告终。五天后，白牙岛已经不见几个活人。

虽然还没来得及问异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洛书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可能比黎鸣霄更清楚——在其中一些平行宇宙中，从昨天就已经开始了。

第21章 双色球是这么玩的吗

24点的钟声临近，在亚空间的大门敞开之前，洛书和程玖只能先各回各屋，约定明日详谈。

躺在床上，洛书思考了一下，邪神是不是可以不用遵守“24点前入睡”规则，看看坠入亚空间会发生什么事——但想到神和神也是不同的，弱小神灵贸然进入诸神混战的领域，便当的几率似乎也不低，于是暂时否决了这种冒险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