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迷途知返后(61)
“是心慈手软吗?那倒不尽然,”沈怀栀轻描淡写的道,“宫里那位虽然理政处事不如何,但挑美人的眼光倒是好得很,赏给王大人的这位美人很是妖娆楚楚,可谓是风情万种,听说自入府之后就颇得王大人宠爱,两人几乎日日都待在一处。”
说好听些是宠爱,说难听些就是宠妾灭妻,但往往,难听话里才藏着大实话。
“若我是男人,只怕也抗拒不了这般美人,”她随意笑道,“只是不知我们府上,何时会得到陛下恩赏。”
薛琮看她那副讥嘲中隐隐藏着满不在乎的态度,好像视线连同整颗心都变得更加冰冷了一些。
他看到自己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就在她生出不耐想要扭头摆脱他的手时,他低头,动作冷酷的朝她吻了过去。
马车里仿佛是有过旖旎的,但很快,这份旖旎就被拒绝与冷酷彻底击碎。
然而,此时的这份冷酷却不属于薛琮,它属于满眼抗拒无动于衷的沈怀栀。
即便眼前的男人是她的丈夫,给她带来了荣华富贵与身份权力,依旧不妨碍她在不爱他时抗拒他的亲近。
她可以做到温柔体贴,沉稳恭顺,在内在外都做好他的妻子与薛家的主母,但这并不影响一个本性纯粹的人在被逼到极致时坦露真正的内心与本性。
那一瞬间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不愿意接受他的亲近。
即便两人是夫妻。
薛琮在自己的视线里看到了满眼冰霜的自己,心底的汹涌恨意仿佛在不断发酵,只要他愿意,当怒火倾泻而出时,毫不意外会将两个人彻底焚尽。
马车里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侯府后,两人一个神色平静一个满面冰霜,就此分别回了前院与后院。
前院书房里,忙碌公务的人本无暇分心,直到代表天子的太监送天子旨意入府。
天子降下口谕,说是嘉奖永嘉侯素日恭敬勤勉,为国尽忠,为圣人分忧,功勋卓著,是以赐下奖赏,以示帝王爱重臣子之心。
至于天子所谓的奖赏,则是几个活色生香鲜妍明媚的美人。
薛琮看着太监殷勤的笑脸和几个眉目含情的美人,心中冷笑,果真是那位陛下的手段,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作妖。
太监离开后,他看着前院站成一排的美人,朝侍从挥了挥手,“将人带到外宅去。”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专门安排了一座宅子来安排这些类似的人,哪怕眼前这几个是宫中赐下身份不同,需要谨慎以待,他依旧将人安置到了宅子里。
这一晚,他人是在书房睡的,并未回后院,至于后院并没有人等他这件事,也早就习惯了。
次日正常上朝,下朝后他带着人骑马一路疾驰去了外宅,等下人将一众美人送至面前,他抬手示意,很快,就有人将其带去了刑房。
沈怀栀不喜欢他将有些事带回家处理,时间久了,他便习惯将脏事都在外处理了,虽然偶尔手段会血腥一点,但人在官场上混,想手段干净明哲保身是妄想。
尤其,新帝登基之后,他就被收回兵权从边关召回,一直压制在京里不挪动也不重用,处境称得上是大不如前,远不如从前圣人在位时风光。
但即便如此,他也未曾低头,尤其是在事涉某些隐秘之后。
府中属于那位的钉子和眼线是拔除不尽的,既然如此,送到手边的替罪羔羊他没道理不用来杀鸡儆猴。
于是,等他回府时,身边已多了几个堪称惊弓之鸟的娇弱美人,且人人手上缠着绷带,入侯府的模样宛如入了修罗地狱。
人被留在前院之后,薛琮径直回了后院。
夏日的风吹在身上是令人不畅快的燥,他踏进院门,听到她和一对儿女说话的声音。
她实在是位慈母,对待两个孩子太过尽心,那副事事务求尽善尽美的态度,是连薛琮都会生出嫉妒的。
幸好,他还算是位好父亲,对待两个孩子也有诸多耐心与关心,于是两个孩子待他也十分亲近,天性中对父亲的濡慕与崇拜从来未曾消减半分,亲子关系在同龄人中好得令人侧目。
沈怀栀是很会教孩子的,她教孩子爱父亲爱母亲爱自己,孩子们有时懂事听话,有时会调皮闯祸,但都不妨碍他们天性聪慧自然,像是吸足了阳光雨露茁壮成长的两棵小树苗。
至少,在薛琮眼里,他的两个儿女真的是生活幸福无忧无虑,远比小时候的他和沈怀栀过得好。
儿女面前,沈怀栀从来都很乐意和他做一对恩爱夫妻,薛琮配合她度过了一段极为温馨的亲子时间。
等两个孩子离开后,他再看她,她脸上早没了之前的盈盈笑意,正神情平淡的靠坐在榻上,撑着头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