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葵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壮汉手里不停摇桨：“我姓赵，村里人都叫我赵黑。”

晚星笑，果然黑炭一般。

她道：“赵大哥，听凌儿娘亲说你是一把行船的好手，路上辛苦你了。”

司徒宗诲眉头轻挑：赵大哥？

赵黑憨厚笑道：“不敢当。我在这江里捕鱼也有二十几年了，却是头一次送人过江呢！”

“头一次？以前没有人过江吗？”晚星诧异地问道。

第95章 渡劫失败

“也有的，”赵黑道，“夫人有所不知，江那边虽然有许多珍奇，但却不是什么好地方。前些年有胆大的人过江去采，没一个回来的！”

晚星被挑起了兴趣，侧过身子对着赵黑，正准备大侃特侃，忽然听见身旁的司徒宗诲清了清嗓子。

晚星没理他，又问赵黑：“没有回来的人，你们怎么得知那里有珍奇宝贝？”

赵黑双目看向前方莽林，眼神既害怕又有些向往：“其实几十年前，我们村子的人常去那边采草药，比如你们要找的霜花蛇口草，可惜很多年没有人见过这种药了。”

晚星：霜花蛇口草？

阿葵说：“啊啊，是的。”

晚星看向司徒宗诲，发现他目光在自己和赵黑之间来回转了几次，眼神微冷，看起来心情不是很美妙，也不晓得他是怎么了。

不过阿葵这么说，肯定是和司徒宗诲说好了，如果实话实说，说去密林里打怪物，估计没有人愿意送他们过江。

赵黑压低声音，好像怕接下来说的话被听去一样：“听村里的老人说，后面有蛟蛇渡劫未成，不知是生了怨气还是因为什么，那林里其他的东西都没了，毒蛇却疯长，以至于整个林子里都是毒蛇，难以下脚。”

“渡劫未成？”

“那时候还没有我呢，”赵黑笑着，眼尾有一簇黑得发亮的皱纹，“我爹也才刚出生。村里人都这样说的，谁知道真假呢。”

晚星：“赵大哥，反正还得好一会才能到对岸，无聊得很。要不然你给我们讲一讲蛟蛇渡劫的故事？”

赵黑：“呵呵……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在我们村子里，夫人就是随手抓一个毛孩子，都能给你讲明白。”

阿葵也道：“是啊，讲一讲呗。”

赵黑揺橹轻盈而熟练，灵活自如地控制着乌篷船的方向。

“说是六十年前的一天，白日间忽然变天，暗得像扬了漫天的黄沙，黑云又密又厚，似乎要压到头顶上来。狂风呜呜地叫，那雨大得就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一样，电闪雷鸣！这余江江面像一锅滚水，翻涌不停！”

赵黑如果不当船夫的话，绝对是个合格的说书先生，他原本声音就不甚清亮，这会又压着嗓子，听着让人身上发毛。

“忽然！有一条修炼了千百年的蛟蛇，自余江的急流中腾空而出！这条蛟蛇通体黑亮，仰天发出嘶吼，震慑天地！蛟蛇在半空中奋力往上游，天雷劈落，一道道打在蛟蛇身上，它却硬生生受下了这天罚之力，在风雨雷电中生出四爪，头顶红冠裂开一分为二，慢慢变成龙角，颈后生出白色鬃毛，蛇身褪去鳞片换上龙鳞……”

晚星听得正紧张，心说蛟蛇已经有了龙相，怎么又渡劫未成呢？这赵黑忽然在这里又停顿，吊足了晚星的胃口。

赵黑面色不改地绕开一个涡流，看到几人屏气凝神，听得很是入神，便接着讲。

“十几道天雷过后，蛟蛇的蛇背上已经全部化成龙鳞，坚硬无比，天雷劈在它背上，化成缕缕青烟飘散而去。”

“浑身上下只剩蛇头蛇嘴没有蜕变。眼看这蛟蛇已成龙形，就要化龙而去，翱翔于九天之上。”

……

他又停！

晚星急道：“所以然后呢？”

赵黑给了她一个“夫人莫急”的眼神。

“天劫之力一道大过一道，一道重过一道！雷电交织，蛟蛇身形不像原来那样游曳有力，向上游动得越来越慢。”

“一道雷电猛然打在蛇头上！像利刃划过，将一只刚刚生出的龙角削掉一半！蛟蛇发出惊天怒吼，黑亮的身体颤抖着，拼尽全力承受着这场雷劫。削掉一半的龙角，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犹如嫩芽破土而出！”

“突然闪电暴亮，于天空中结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电网，却不闻雷声！”

……

赵黑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遍，声音压低，给人一种能听到却不该听到的吸引力和刺激感。

他不去说书真的是可惜！

“闪电亮得能照瞎人眼，巨雷突然爆发响彻万里！蛟蛇若是能挨下这最后一道天雷，便是渡劫成功化身为龙！”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冲天而起！四肢抱住蛟蛇的头，那道天雷好巧不巧正劈在了白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