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娘娘是个万人迷+番外(166)
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劳烦前院里那些读书认字的大太监,小忠子一路避开众人视线,又特意换了身衣裳,躲躲藏藏地去往琉璃厂。
他没寻好脾气的佟秀才,反倒在街角找了一个醉醺醺的刘童生,这人四十多岁却连秀才也不曾考上,日日沉溺于酒水之中,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不是什么大事”。
看在十枚铜板的面子上,醉眼朦胧的刘童生随意扫过一眼,“嗝,就是问之前嗝,寄到书房的信收到了没?”
“对了,这里头还有一封信”。
即便喝醉了,刘童生也知道一壶酒和两壶酒的区别,他矜持地抬起下巴,“你需得再予我十文钱”。
“不了,不了”,小忠子面色煞白地攥着还未拆开的那封信,“既是没有大事,还是不要浪费银钱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刘童生听着十分不快活,“什么叫浪费银钱?我一个读书人替你读信”
他还待教导两句,叫这人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却见花钱的人走得飞快,片刻功夫已经走得老远。
“呸”,刘童生啐了一口,“腌臜的阉奴”。
小忠子一路沿着墙角回了王府,躲在屋里将小路子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封信,但小路子却问之前的信。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胆颤——谁会拦主子的信?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拦主子的信!
小忠子默默地摩挲着信上的字迹,对照着刘童生的话将上头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他读了又读,看了又看,确保一字不落,悄悄将信撕成了碎末,担心白日点火引人注意,他就一点点地将纸嚼碎再咽进腹中。
只有一次机会。
他冷静的想着,若是不能一次成功,必然会打草惊蛇,再无靠近主子爷的机会。
舌尖的墨味越来越浓,反而有种奇特的香味,小忠子喝下一碗凉茶,又借着水面检查唇齿,见并无墨色残留方才起身拉出床侧的一块青砖。
这是他与小路子二人的宝库。
有琉璃厂的鼻烟壶,有主子们打赏的碎银子和铜板,从票号换回来的银票,甚至还有片金叶子。
他挨个地摸过去,心中有些不舍。
太监们没有子孙根,自然无法拥有子嗣,死后也无人供奉香火,银子就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两个小太监打算得很好,先攒钱将子孙根给赎回来,再攒钱买个小子丫头的,以后也好养老。
但这个坎过不去,自然
也就没有以后。
小忠子咬着牙,将所有的金银一股脑的塞进怀里,又整理衣裳,见处处平日一般无二,才转身去寻陈义。
这个新提上来的外管事最近的日子很是滋润,压在头上的王仁没了影踪,苏培盛又总吃挂落,只有他连升两级,成了穿二寸底皂靴的大太监。
主子的看重就是风向标,院子里的小太监们也削尖了脑袋往他这里钻,床底下的盒子装得满满当当的,已经快要塞不下了。
陈义自得地摸着腰间新长出来的二寸肥膘,眼角又瞥见一个直奔他而来的小太监。
嗐,一天天的,真烦!
“陈爷爷”,小忠子是个嘴笨的,此刻却强撑着模仿小路子的模样,“最近这天儿太干,这是我自个儿做的香膏,劳烦您帮我试试?”
“嘁”,陈义没好气的嗤笑一声,“什么劳什子香膏,娘们兮兮的,快拿远些罢”。
不值钱的东西,也配往他面前送。
“您试试呗”,小忠子一面低声下气的哀求,一面打开香膏的盖子,“您瞧,可香可润了”。
陈义不耐烦的打眼一瞧,只见几张崭新的银票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味,那味道勾魂夺魄,沁人心脾。
“哟,确实香”,陈义下意识的伸手,又拐了个弯将双手背在身后。
一般的小太监送个五两、十两的,自然无需犹豫,但这种大手笔,还是得谨慎些。
一顿饱和顿顿饱相比,自然是顿顿饱更重要。
陈义轻咳一声,“小忠子是吧,说罢,所求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小忠子满脸不好意思的模样,“就是想让陈爷爷在主子爷那里多提携提携小的”。
“哟,你倒是个心野的”。
陈义了然,太监与宫女不同,宫女到了年岁还能出府嫁人,可太监若是不得重用,只能一辈子蹉跎在王府后院,是以所有的太监只有一个目的——往上爬,拼命往上爬。
只有爬到高处,才能被旁人尊称一句爷爷,才能勉强被当做一个人。
“不是什么大事”,他点点头,将‘香膏’盒子塞进怀里,“且等着吧”。
小忠子低头哈腰地送走陈义,又强忍着心头的焦虑,按部就班地做着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