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是她的和离书，没有这个人我们也不能收，都给你！”说完也再纠缠，转身走了。

冯大成见状，讪讪地凑过来：“娘……”

顾青白看都不看他，扶起冯大霞，淡淡道：“你们已经和离，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家女婿，大霞，跟我回家。”

刘富贵慌了，扑通跪下：“娘！我错了！我不这样做他们要砍了我的手！”

顾青白头也不回，牵着冯大霞往外走。

顾钰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紧紧拉住她的另一只手，仰着脸小声道：“娘，别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顾钰的头，语气终于柔和下来：“走吧，回家。”

“娘？”冯大霞疑惑地嘟囔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先出城，有事车上说。”

回冯家庄路上，安顺甩着鞭子，牛车吱呀作响，扬起一阵尘土。

冯大霞蜷缩在堆满物品的牛车一角，突然哽咽起来：“娘，谢谢你...”

她的肩膀剧烈抖动着，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傻丫头。”顾青白头也不回，声音却软了几分，“既然和离了，就回来好好过。刘富贵那个畜生...”她狠狠啐了一口，“还有你儿女都大了，用不着你操心。”

“他们...”冯大霞突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车板，“他们都同意刘富贵卖了我还债！”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我养了十几年的...都是白眼狼啊！”

顾青白终于转过头，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那以后就跟着娘过。”

“可是...”冯大霞不安地搓着衣角，“嫂子他们会同意吗？”

“我和他们分家了，现在我自己住。”

“分家？”冯大霞瞪大眼睛，“为啥...”

“唉！”顾青白长叹一声。

随着牛车摇晃的节奏，她将这半年的事娓娓道来。说到最后，冯大霞已经浑身发抖。

“他们竟敢...要活埋娘？！”她声音颤抖，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这群天杀的...”

村口那棵百年梧桐树下，几个妇人正凑在一起纳鞋底。

李幺妹眼尖，老远就喊起来：“三婶回来啦！”

“嗯。”顾青白淡淡应着，“都吃过了？”

“吃过了吃过了。”张娟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车上的人，“三婶这是又...”

“李嫂子，几位嫂子，婶子，是我。”冯大霞抬起头，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霞？！”几个妇人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有人倒吸冷气：“这脸上...”

冯大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她断断续续讲起这些天的遭遇。

王菜花气得把鞋底摔在地上。

“造孽啊！”李幺妹抹着眼泪，“当初要是嫁在咱这十里八村的……”

“就是！”张娟撸起袖子，“要是在附近，看我们不...”

“娘！”顾钰看着自家牛车被围起来，不高兴的说道：“我饿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让开道路。

“三婶快回吧，天要黑了。”

老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车轮碾过梧桐树飘落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空来家坐。”她的声音飘散在暮色中。

“吁——”安顺一勒缰绳，老黄牛缓缓停下脚步，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

牛车停在一座青砖青瓦的二进大宅院前，朱漆大门上挂着崭新的铜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秋文和夏月麻利地跳下车，伸手搀扶顾青白。

冯大霞却愣在原地，仰头望着眼前气派的宅院，嘴唇微微颤抖：“娘……这是咱家？这么大啊？”

顾青白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是啊，以后就住这儿了。”

她抬手指了指，“前院是待客的，后院住人，秋文收拾下东厢房，给大霞住。”

“是，夫人。”秋文应道。

冯大霞眼眶发热，喉咙发紧。她这辈子住过最体面的地方，也不过是刘家那间不漏风漏雨的土坯房，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住进这样的宅院？

她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生怕踩脏了那光可鉴人的青石地面。

“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是先梳洗还是先用饭？”秋文恭敬地问道。

“先让大霞歇歇吧，这一路颠簸，怕是累坏了。”顾青白说着，转头看向冯大霞，“饿不饿？厨房里炖了鸡汤，还是秋文早上走的时候煨上的，这还有酒楼带来的饭菜，夏月你去热一下。”

“是。”夏月提着食盒走进厨房。

冯大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想起在刘家时，别说鸡汤，就连剩饭都得看人脸色。她张了张嘴，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