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文连忙笑道：“小姐别拘束，以后这儿就是您的家，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

冯大霞终于笑了，眼泪却还是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咸涩中带着一丝甜。

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哽咽：“谢谢娘，谢谢你……”

就在这时，顾钰的身影突然从顾青白身后钻出来，拽了拽冯大霞的袖子。

“皇姐不哭，钰儿的糖葫芦都给你！”顾钰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举着半串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第119章 第119章

冯大霞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青白却猛地转头，眉头微蹙，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钰儿，你叫她什么？”

“皇姐啊！”顾钰歪着头，一脸天真，“娘，你糊涂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顾青白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住顾钰的肩膀，语气严肃却柔和：“钰儿，要叫‘大霞姐’，不是‘皇姐’，记住了吗？”

顾钰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嗯嗯，大霞姐不是皇姐，钰儿记住了！”

冯大霞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一紧。

“走吧，去堂屋吃饭。”顾青白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顾钰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冯大霞跟在后面，心里却翻涌起无数疑问——

“皇姐”……是什么意思？

日子如流水般静静流淌，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冯大吉兄弟几人虽然听说了冯大霞的事，却始终没有登门探望，即便在路上偶遇，也只是远远避开，连声招呼都不愿打。

年关将近，年味渐浓。

这天，顾青白特意带着冯大霞和顾钰一起去了趟县城。

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年货市场上，精心挑选着各种年货——红艳艳的春联、香甜的糖果、新鲜的鱼肉，还有给几人买的新衣裳。

牛车拉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来时，几人脸上都洋溢着过节的喜悦。

冬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村里的梧桐树下，枯黄的树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安顺驾着牛车，拉着顾青白一家，带大包小包的年货经过时，树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呦，老三家的这是买年货去了？”黑豆奶奶裹着件灰扑扑的棉袄，倚着树干，眯着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们手里的东西，语气里透着股酸劲儿。

顾青白脚步一顿，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黑豆奶奶，大冬天的出来乘凉呢？”她故意往四周看了看，“这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您老也不怕冻着？”

“呵呵，”黑豆奶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睛直往顾钰身上瞟，“自家儿子孙子饿得没饭吃，亲娘倒把捡来的养得白白胖胖的。”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引得几个路过的村民都放慢了脚步。

“嫂子这么关心他们，怎么不去帮帮他们？我记得您家今年收成不错啊。”

“他们又不是我生的，凭什么我帮！”黑豆奶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顾青白忽然笑了，那笑容让黑豆奶奶心里发毛：“不是你生的啊？那您这么关心他们，我还以为他们是你生的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过也是，要真是您生的，怕是早就饿死了吧？”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豆奶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发作，安顺一挥鞭子，牛车便晃晃悠悠向远处驶去。

只留下她一个人在梧桐树下气得直跺脚。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咚咚咚！”

正午时分，秋文刚摆好饭菜，热气腾腾的馒头、炖得软烂的萝卜羊肉、青椒鸡蛋、南瓜蒸蛋、还有一碟腌得恰到好处的咸菜，香气飘满了整个堂屋。

前院厢房，安顺刚端起碗，筷子还没动，就听见院门被砸得“咚咚”直响，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门板拍碎似的。

“谁啊？这么急？”安顺皱了皱眉，放下碗筷，快步走去开门。

门一开，四个衣衫单薄的孩子站在门口，三男一女，最大的约莫十一二岁，最小的才七八岁。领头的刘光已经十三岁了，扯着嗓子就喊：“我们要找娘！”

“对！找娘！”八岁的刘要跟着嚷嚷，他和身旁的刘梅是龙凤胎，两人长得极像，只是刘梅更瘦小些，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后。

而十一岁的刘宗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最后，眼神里透着不满。

安顺打量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先等着吧，我去通报一声。”说完，也不管他们反应，“砰”地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