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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岁+番外(104)

作者:南树 阅读记录

青色长衫,颀长纤瘦,一身风姿颇为出尘,化成灰也得是薄牢。

容知也停步,两人均声色不动,遥遥相望。

方缘近立在一边,话中有话道:“怪不得夏官正一个劲儿要支走我,原来是遇见旧识了。”

容知跨过一步,将他挡住一半,沉下脸色道:“大人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说完就往前走,她一动,薄牢也动。白石拱桥上,两两相会,容知打算先稍作试探,便巧言令色道:“这位兄台,你瞧着好生面熟啊。”

薄牢仍淡定如初,微微点头道:“想必确是在何处见过,我却记不起了。”

他这么一说,容知的心放了一半在肚子里,另一半还抖擞精神在支棱着。

——提防着他心通。

倘若他一用那本事,什么秘密都再藏不住。眼下方缘近在,那些前尘旧事,对他说漏了哪一句都不太妙。

她打定主意先走,只一声告辞还没出口,薄牢却道:“野…野丫头,本人会些观相之术,愿对你略做提点,你听是不听?”

若叫不知内情的人听去,这两句话颇有些江湖骗子的味道。容知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

不听白不听。

薄牢直截了当道:“看你一脸衰相,八成是犯太岁了。”

容知心中烦躁起来。

“还有完没完了?”

想当初也是,薄牢一遍遍念叨自己犯太岁,却从始至终没给个破解的法子。

于是她恭恭敬敬道:“那我要如何安太岁呢?”

话落下,风起来,薄牢稀罕地笑了笑,仿若云破月出。

“江河与少女为兑,东风为巽,兑上巽下,得卦泽风大过。 ”

没想到他会突然起一卦,容知一听这“大过”的卦名,后背一麻,心头咯噔一下。

果真,薄牢十分不给面子,接着解道,“得此卦者,身心不安,事不如意,又总一意孤行,大有后悔之时。”

容知整颗心沉下来,想自己现在做的,自己威逼利诱、不计后果,硬要赖在方缘近身边,不就应了这句“一意孤行”吗?

她眼睑垂着,却见薄牢左手动了动。

怕他突然使他心通,容知惊得向后一跳,一个没留心,后背撞在方缘近胸前,感觉他伸手托扶了自己一把,扶得她心里更乱。

他轻声道:“当心。”

见她状如惊弓之鸟,薄牢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抬起的手仅仅抻了抻衣袖。

“你想安太岁,实则不难。别再念想心中执念,将强意而行化作顺势而为,衰运就可破。”

说完,意有所指瞧了方缘近一眼。

“顺势而为啊……”

容知撇撇嘴,想这人故作高深说了一大堆,其实就一个意思。

——离方缘近远点。

她沉默良久,听着身旁沉静的呼吸声,忽而就有些畏缩。

“我、我尽量罢。”

薄牢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却忽而皱起眉道:“我看你气息不太对啊……怎么感觉半死不活的……”

最怕他提这一茬,容知急得冷汗倏下,恨不能去捂他的嘴,忙高声打断道:“先生刚到京城不久罢!可有了住处?”

薄牢默然摇头,等着她说。

她一鼓作气道:“据我所知,沿着这御河一直走到南郊,便可见一片竹林。林中隐着一古朴旧宅,远离人烟,清幽安静,又无须银钱去置办,想必您定喜欢。”

她将“无须银钱”四字咬得颇重,薄牢闻此,眼珠果真亮了亮,急急道了声谢,向着南边走了。

回身再望方缘近,见他神情颇具兴味,像是看足了一场好戏。

容知没好气道:“我走衰运,大人乐呵什么?”

方缘近轻轻笑笑,迈开步子往朱雀坊的方向走。容知踟蹰一瞬,却又一想,自己的马还在他家,便心安理得地跟了上去。

就在她以为要沉默着走完这一路时,方缘近却开了口。

“那人的话……夏官正其实无需太过介怀于心。”

容知一顿,茫然望他。

方缘近想了想才道:“我是说,那一卦。”

一听这话,容知更是唉声叹气的,方缘近索性停下脚步,非常认真地解释道:“那人用当时所见起卦,以眼中卦象,即你、御河,与风,得卦泽风大过,这无可指摘,但当时你撞到了我。”

容知眸中闪着异彩,牢牢盯着他不动:“我倒忘了,说起易数的高手,我身边还跟着一位呢!”

方缘近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睛,却还是很认真地说:“你那一撞,我便也入了卦,此乃变卦,卦象一动,便再不是‘大过’了。”

听他一本正经解释完,容知一改之前的颓丧,上前一步面对他,仰着脸笑嘻嘻。

“监正大人的意思是说,您在我身边,却是帮我改了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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