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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岁+番外(37)

作者:南树 阅读记录

王相坐席周围,原本排列整齐的祭品礼器被风吹的四散而落,破碎一地。台下群臣俱作抱头状,衣衫缝隙中露出一双双仓皇失措的眼。

不知是哪个颤巍巍嚷出一句:“此乃天、天怒啊……”

这话一出,王相深深闭目,沧桑的眉宇锁出川字,竟露万念俱灰之意。

方缘近墨发高扬,一身绛紫纱袍旋着,如染了血色的彼岸花。他波澜不兴立于狼藉一片中,遥对上首施一礼,故作惶然道:“陛下啊,天变难以消弭,这可如何是好?”

皇帝表面不动声色,眸中却微起涟漪。他凝视方缘近稍许,深沉的目光压在王相脸上。

“王卿,你与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相微微睁眼,手扶圈椅缓缓起身,蹒跚向前行出几步。

遥遥向着上首顿足一跪,深深叩首。

凄凄然长声嚷道:“老臣……老臣无话可说……”

皇帝拈着龙须,面上一大片阴翳。朝臣们面面相觑,然而头上顶着深沉的天幕,身前迎着咆哮的疾风,这时晌若谁敢站出来替王相开脱,岂非忤逆天意?

尘埃落定了。容知将紧握的双拳放开,侧目望见一向没心没肺的梁麦可竟露出几分憾色:“左相为官一向清廉正直,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望过来,诘问道,“容大人,你们这位监正,为何……为何就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呢?”

容知无言以对。她并不知道方缘近为何偏偏就对王家恨之入骨。

薄牢的声音突兀响起:“还能因为什么?就因为他心术不正!”话落竟是动了一步,意欲上前。

旁侧于代卫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慌道:“薄兄,御驾当前,你作甚!”

薄牢淡漠道:“自然是去帮你们皇帝除了那个祸害,说不定,他还会三跪九叩地感激我呢。”

于代卫给惊得一张脸煞白,恨不能上手去捂薄牢那张大逆不道的嘴。

容知轻叹口气,侧过面容道:“我不会让你杀方缘近的。”

薄牢定住不动,冷冷望她:“就凭你?你可知他拿了龙眼?”

容知点头。

薄牢敛起眉,怒极反笑道:“好、顶好!容知,我是说过不舍得杀你,可却没说我不能杀!”

容知垂眸,唇角勾出一个苦笑:“可也是你说的……你在遥城给我看命时说过吧,我与一个人,就算打断了骨头也还连着筋呢。那个人就是方缘近吧?”

薄牢猛然一滞,却迟迟未出言驳斥她的话。容知笑意更深,喃喃道:“果真如此。”

然而再一抬眼,圜丘上,方缘近可能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眸光遥遥掠过来,恰就与她四目相对。

那人神情微漾,再看她身边的薄牢,目中现出了然。

了然过后却是笑了。

他冲着薄牢轻轻眨眼,笑意宛若一个作弄他人的顽劣幼童。

薄牢倏然间就变了颜色。

黑云压顶下,走石飞沙中,方缘近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珠子举至眼前,眸光流转,似稍作赏玩。

尔后他以两指将龙眼捻起,挑衅般向薄牢的方向晃晃,面上笑意不减,手中微微用力。

辰龙脉的定桩,被称镇国之宝的龙眼,一瞬便在他修长的指尖下碎成了两半。

这一切太快,容知给惊到失语。

她不明白,这个曾柔声说着龙眼最为稀有难得的人,为何偏偏就要亲手毁掉他口中的这件珍宝。

亦是在这一瞬,她眼前蓦地一黑,狠狠抽了口凉气,胸前如被白刃穿心般刺痛不已。

薄牢似是给气极了,下唇轻颤,扬声吼道:“……方缘近!你竟敢毁了龙眼?”

祭台下一干人本都一瞬不瞬盯着王相,根本无暇留心方缘近片刻的动作。然而这不知何处来的一声叫喊,有如利剑凭空劈开一切,将众人眼光又生生给拽了回来。

众目睽睽下,两瓣碎掉的珠子被方缘近信手就丢在地上。

“龙眼……?”

皇帝是识得龙眼模样的,不可置信了好一会儿,才愕然拍案,目眦尽裂吼道,“来人、来人!给朕将这逆贼捉住,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容知身旁的锦衣卫即刻就一拥而上,御前府卫前军亦是冲着圜丘拔出刀来,她扶住隐隐作痛的心口,刚抬一步,左肩就被薄牢狠狠给握住。

“你去做甚么?我早与你说过千遍万遍,那就是个祸害,现在你可信了?”

龙眼已碎。头顶上闷雷滚滚,天际间厉光闪烁,容知无话可说,也不再动了。

眼看快要被团团围住,狂风中,方缘近冷然一笑,扬手将身边的燔柴炉挥倒在地。

祭台上本就洒满了酒,那炉内烧得正旺的柴棒落出来,一瞬就将遍地烈酒点燃,再借一把风势,整个圜丘,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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