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岁+番外(4)
于代卫倒比他机灵些,看样是反应过来了:“听闻钦天监五官正,春、中、秋、冬四人个个本事不俗,唯夏官正是个不堪大用的庸才,只因他是前任监正容老之徒,才空挂着个属官之名。”
他扭头看向季行远,再向后望望,错愕道:“大人,莫非这位容大人,就是那个……草包?那您将这人带来,这是……”
季行远亦向后方看过去。
城门既出,便上官道。道路两旁倒有好春色。碧空万里如洗,晴光欣欣耀下,一排排垂柳枝染了些翠,桃花瓣上开着一片片红。
那个众人口中的草包,此刻正手捻花枝,看样是刚捡的,放在鼻子下面轻嗅,颇为乐在其中。
季行远勾勾唇角,回头向着下属们解释道:“三日前她亲口与我说,只是想趁她师父不在京城之际,借此机会出门玩乐一番。”
梁麦可还是不服气,嗤一声:“啧,这一趟可是奉皇上旨意办差,那小子当春游来了?”
正说着话,却忽而起了一阵地皮风,打着旋就扑将过来。身下马匹受了惊,低沉地轻声嘶鸣。
季行远一边伸出手拍打着马脖子安抚,一边得意道:
“现如今,那位钦天监监正风头正盛,却是神神秘秘,我等对其一无所知。此番这夏官正自己送上门来,倒像给高深莫测的钦天监开了道口,叫我们能把头探进去瞧上一瞧。”
“还是大人英明!那小白脸看着脑子就不好使,一路走下去,定能套出不少话来。属下惯不如大人您思虑周全,真是佩服。”
梁麦可满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叠着声地捧场,反观于代卫却是神情阴晴不定,不言不语的。
季行远问道:“于副指挥使,想什么呢?”
于代卫正走神,被他这声吓了一跳,抬起头脸色又红又白,哭笑不得的,很是精彩。
方才起来的风竟渐渐得了势头,越刮越大。一股邪风涌过,卷着不少尘灰,季行远抬起宽袖掩住口鼻,剩在外头一双眼,莫名其妙盯着于代卫看。
于副指挥使吞吞吐吐许久,又回头望了容知许久,这才探了脑袋过来,讷讷道:“可是大人……属下怎么听说,那夏官正是个女官来着……您……您总不会在这押解罪臣的途中,还……还带着个姑娘吧……”
梁麦可听过这话,脸色同样变得精彩。先是吭吭哧哧半天,而后止不住地拍大腿。
“我就说!怎么看那个小白脸那么不对劲……若是……若真是个公子哥,那脸咋会那么白,那眼睛咋会那么大,那嘴唇咋会……”
季行远将他话尾截断:“不得无礼。容知与我等同属朝廷命官,公子姑娘,又有何分别?”
梁麦可正欲再言,却忽而敛容屏息闭了嘴。再向身后一望,果真就是容知正向着这边过来。
见她发丝衣袂高高扬起,季行远这才惊觉,风何时变得这般大了?
容知的马还未靠上前,方才滔滔不绝的两名下属就如避瘟神一般闪了开。季行远正苦笑,就听容知出声唤他:“季大人,看这天气,马上要下雨了。”
抬首一望,天际东边墨云厚厚卷着,正随着劲风慢慢往他们头顶上铺。
没等他答话,梁麦可又凑近,颇为阴阳怪气道:“容大人若是不嫌弃,大可上那马车中避避。虽说里头坐着个不祥,却也淋不到雨不是?您身子骨金贵,可不像我们这些武夫,风吹雨淋惯了……”
季行远眉头一蹙,正欲呵斥一句口无遮拦,未料容知盈盈一笑,一勒缰绳,却将马匹停住了。
“这位大哥倒出了个好主意。季大人,那我就上车去了,免得湿了衣裳不方便换。”
听她坦坦荡荡说着换衣服,方才还出言讥讽的梁麦可老脸一红,连着于代卫一块,都垂着脑袋不知道该往哪看。
天际传来阵阵雷鸣,不过少顷,积雨云就黑压压铺了一大片,风中也渐渐有了潮气。侍卫们自辎重中取出蓑衣,开始穿戴。容知也不犹豫,撩开车帘就钻进了装着王秦的马车。
她这一进去,两个话痨又一边一个将季行远夹在当中,你一句,我一句。
“这夏官正也是个厉害人物,这阴沉沉的天,与不祥坐于一处,她就不害怕?”
“这哪是怕不怕的事。孤男寡女共乘一车,还是女官与罪臣,这若是传了出去……”
云层愈压愈低,没过几弹指便有雨水落下。季行远一边观望前方道路,一边厉声道,“聒噪!说白了那王秦就是个书呆子,哪那么多歪门邪道的。”
于代卫煞有介事道:“大人,话不能这么说。王秦眼下是恨极了钦天监,那夏官正又像个没城府的,万一不小心说漏了身份,他王秦又没捆着,一把将她掐死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