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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岁+番外(5)

作者:南树 阅读记录

季行远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恨不能将这人的乌鸦嘴给缝上。

雨越下越大,他侧首望了望水雾中的马车,轻叹一口气,停住马匹,跃下马背。

第004章 雨夜遇袭

撩开马车帘进去,里头完全不似季行远想象中那样箭拔弩张,反倒一派安然静谧。

王秦咬着唇垂着头,双手紧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着青白,单薄的身子坐得直挺挺的。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背脊好似隐隐在发抖,想必是愤恨又惶恐罢。

容知正扒着窗棂向外张望,见他进来,悠然笑道:“不是风吹雨淋惯了吗,季大人怎的也进来了?”

季行远摇头苦笑,拿出帕子擦了擦面上雨珠,挑起眉梢回嘴道:“你曾信誓旦旦说今日宜出行、是吉日,那怎会遇上如此大的风雨?”

容知笑意一滞,摸摸鼻子道:“谁说刮风下雨就不是吉日了,若无风无雨,世间万物如何孕育?”

季行远再摇头:“只你惯会强词夺理。”

外头雷声愈发厚重,闷着隆隆炸响,雨势也大了,瓢泼般向下砸,哗哗啦啦连马蹄声都遮去了。

车厢似是在随风微微摇晃,季行远皱起眉,探出头去,嘱咐梁麦可快马先行,去探个地方让众人避上一避,随即坐回车中,恼然抱怨道:“这鬼天气!”

然而抬眼再看,容知正神情郑重地正襟危坐着,比王秦坐得还板正,大有朝臣面圣时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顿觉好笑,又不免疑惑:“容知,你这端起来是……做给谁看呢?”

容知老神在在叹了口气,板着脸道:“季大人可别嫌我啰嗦。我师父曾言,先古圣贤们如夜遇风雨,必将起身正坐,以表对天地之敬畏。有道是风有风神,雨有雨神,如此疾风骤雨更乃天地之使,绝不可无视。”

说罢她又频频摇头,“如大人这般呵风叱雨,说什么鬼天气,那更是万万使不得……”

季行远闷着声没说话,却暗自整了整衣襟,余光看着连王秦也将头抬起,腰背也挺得更直了些。

容知轻轻笑一下,又道:“更何况,大人是否还记得福祸相随的道理?若非这风雨,你我便不会上这马车,没准就会出大事。”

“什么大事……?”

容知悠悠转向王秦:“这位王公子,你手中,握着什么东西吧?”

季行远倏然一惊,气势凛然而起,厉声道:“交出来。”

王秦面色蓦地变苍白,转脸瞪向容知,目光中尽数是忿忿之意。他颇为不甘地张开右手,掌中赫然一粒黑褐色的药丸,南洋珠大小,让他攥的湿津津的。

季行远更是惊疑。

此前出发时,王秦是他亲自从刑部监牢中接出来的,既搜过身,也将整套穿戴都换过。那这药丸又是何时进到他手中?

思及此,他眯起眼:“莫非是王相与你作别之际……”

王秦见事情败露,倒也不掩饰,气急败坏道:“没错,正是家父送行时交予我的。我王秦乃丞相之子,于国子监做学,一生忠君报国,无愧于天地,岂能在最后关头受你等下三滥的折辱?倒不如自行了断来得痛快!”

季行远将那毒药夺过,心间却感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听容知天真道:“流放遥城而已,谁说你一定会死?”

王秦想必是极清楚自己的下场,冷冷笑道:“既被辱为不祥,又何惧生死?父亲大人说了,饶是我枉死,他即便倾尽相府之力,豁出性命去,也要拉着全钦天监给我陪葬!”

他话音颤抖,伴着雨声,更显怒极后的癫狂。季行远再看容知,发觉她神情怔着不动,目光也不动,定过须臾,竟轻轻笑道:“是该如此。”

这模样怕不是给吓坏了?于是他慌忙安抚道:“那不详之说,都是监正一家的主意,与钦天监余下众人并没甚么干系。”

这话落下,王秦目眦尽裂般望过来,放声冷笑。

“为虎作伥,何来没有干系?季大人莫不是这般轻贱于人?我落得这般田地,您却说他们是无辜?”

他这声声诘问问的季行远心里直烦,遂冷声告诫道:“遥城路远,王公子还是好生歇着吧。”

王秦眼里含着刀子般剜他一眼,再不言语。没成想容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大人可见过钦天监监正?”

季行远一边余光提防王秦,一边随口道:“没见过。听闻那人手段狠辣,相貌却极好。”

车前“咯”一声响动,梁麦可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眼光先于众人面上流连一番,后才禀报道:“大人,前方五里处有片竹林,林中有一荒废宅院,两位大人可先带一队人去避避风雨,属下等带着辎重,随后于那处与大人们汇合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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