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岁+番外(6)
季行远点点头。
道路泥泞,不便于行。等他们到了梁侍卫长口中的竹林,再找到那处宅子,本就灰暗的天上已是见了夜色。现下仍属昼短夜长之际,想必辰时将过。
此地像是荒废过许久,前院杂草丛生,看着阴森森乱糟糟的。
季行远自马车上下来,正嘱咐跟来的几个侍卫简单整理一下,却忽而耳尖一动。雨声掩盖下,门外不远传来杂乱的人声。
他厉声指使锦衣卫防备,给身后的容知使个躲起来的眼色,再一把将王秦从马车里拽出来,佩剑出鞘,架在他脖颈上。
不过几弹指间,外面的人一点不含糊,干脆利落踹开门,一刀一个就将守门的两名侍卫解决掉,接着纷纷攘攘闯进数十人。
先到这宅院的只有小半人马,对方却似做过万全准备,人人身手不俗,形势不由得就极为不利。
季行远看着地下两具尸体,怒极反笑,眼含戾气望向王秦:“这相爷为救嫡子,可真是倾尽相府之力了!”话毕将人推给于代卫,只身迎上前去。
刀剑声不止,血腥味随雨水漫开,铺天盖地。容知站在后方屋檐下,发觉锦衣卫正逐渐落于下风,便上前对于代卫正色道:“你去帮季大人,我来看住王秦。”
于代卫半信半疑地踌躇须臾,却眼看季行远已是被三人团团围住,正打得难解难分,咬牙骂了一句,将王秦狠狠往容知边上一攘,飞身上前。
“那就烦请容大人将这小子看好了!”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容知凝神望着雨帘。厚重的云将天空层层遮蔽,也不知此刻出没出月亮。
相府刺客中有人使暗器,季行远一边手臂已是挂上了彩。
她眸光微动,却置身事外般缓声道:“那颗药丸原来是这么用的啊。若此番举事失败,王公子便会将之吞下,也免得锦衣卫们为了给同僚报仇,不给你个好死。”
王秦目不转睛盯着一边倒的战局,眸中含上狂热的喜色,声音却冰冷异常。
“不成功,便成仁。”
第005章 初见故人
容知仍是看雨,面无表情道:“若我现在将你杀了,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王秦喜色褪去,猛地向后撤一步,随即又冷笑起来。
“别忘了本公子的身份。丞相嫡子流放途中却莫名死了,该归咎于谁?皇帝对相府尚还存着三分忌惮,等这帮锦衣卫回到京城,我父亲追究起来,你看他们如何能活?”
容知也一笑,终是正眼瞧他:“也是。那位季大人是个好人,可不能牵连了他。王公子即便真要死,也得等去了遥城后,山高水远悄悄地死。”
王秦一怔,再退两步,疾言厉色道:“你分明就不是锦衣卫,你是何人?”
这书呆子动辄大呼小叫的,容知正颇为不耐,却忽而听见雨势渐小之下,门外又传来窸窣声响,不禁心头一松,想是落在后面的梁麦可他们赶过来了。
谁知宅门“吱”一开,连着她在内,在场一干人等均是傻了眼。
一行四人进了门,均作夜行衣打扮,与锦衣卫的装束大相庭径,更蒙着脸看不清面容。方至院内,便纷纷亮出兵刃,对的竟是相府的人。
尚未等众人想明白,自他们四个身后,又缓缓行出一人。此人身形颀长,步态闲雅,看着像首领身份,亦是玄衣蒙面。
容知茫茫然望过去,发觉不论锦衣卫抑或是相府刺客,此刻都是怔了神色盯着这人。院中一瞬静得落针可闻,连雨都不知何时停了。
神秘人旁若无人般于院方正中停住,左右四顾一番,目光一定,信步就朝着她与王秦的方向过来。
天光晦暗,这人面容遮着,唯露在外一双眼睛清清亮亮。
容知不由得恍惚一瞬。
不知为何,这双眼总叫她有种熟稔之感。然而在记忆中苦苦搜寻,却发觉确是从未见过,内里不禁就动摇几分。
这人行至近处,眸光深深望进容知眼里,忽而又弯起眼角,像是笑了一下。然而回神再看,那眼波又转向王秦,玩味地打量着,之前一笑又似幻觉一般。
“阁下是何人?”数丈外,季行远沉声发问。
神秘人置若罔闻,只自顾自对王秦道:“王公子,您可是不祥啊,怎能随随便便就被人给救走,再去祸国殃民呢?”
容知侧目,见王秦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若身上看不见的刺都竖起来了。
神秘人没搭理他,向着身后淡淡下令道:“将相爷的人都请出去罢。”
他话音落下一弹指,四名黑衣人便应声而动齐齐出手,硬要说的话,比季行远的锦衣卫还要更显训练有素几分。
相府的死士本属功夫不俗之辈,却完全不是这四人的一合之敌,几招接下来,便是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