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岁+番外(50)
他轻咬一小口,嫌弃地直摇头:“糖多了几分。”
容知心晓这人一贯脸皮厚,便也懒于计较,再自行拿起一块,放进口中,也是皱起脸——果真就是太过甜腻。
天权揭开另一个油纸包,推到容知跟前:“小姐尝尝这自来红,里头是桃仁和青红丝儿,这个不甜。”
薄牢率先拿起尝了尝,点了点头,容知讶异还能有东西让他满意,便也捻起一小块,一品倒是皮酥馅爽,入口香甜,是好东西。
她吃得欣喜,随口问道:“薄牢,你用他心通的时候,是种什么感觉?”
薄牢蓦然抬眼看她,而后将吃食放下,展眉道:“莫非你成了?”
容知似是而非点点头:“好像领会到些许……”
薄牢一贯淡漠的目中竟溢出喜意,吃口茶漱漱嘴,擦擦手指尖,帕子一扔,一本正经地道:“野苗,此后你就与你那师门断了罢。”
容知莫名其妙看他,只当这人又在说胡话。
对视当间,薄牢忽而一伸手,将她嘴角沾的面渣轻轻拾去,沉声道:“我想让你今后一心一意跟在我的身边。”
话中语气,竟含几分宠溺。
第037章 白日梦境
容知看着他眼中的温度,听着这柔声絮语,怔然咽下口中吃食,牙花子阵阵发酸。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木头侧身挤上前,急道:“你这人发什么白日梦呢?”
薄牢像是刚瞧见他似的。
“你俩怎的又回来了?当我这是客栈不成?”他这厢说着,眯起眼狐疑道,“莫不是方缘近让你们来的?”
木头立刻道:“少主才没将你放在眼里,是我自己要来的。”他眼中带刺,“就为防着你这轻薄之徒肖想阿知小姐。”
天权见他又开始口无遮拦,忙打个圆场:“薄先生,您与我们家主……莫非交情匪浅?”经历了方才那一出,语气也带上了些许恭敬。
薄牢随口道:“前些日子刚认识。”
天权也不吃了,吞吞吐吐道:“那、那家主为何对您态度那般恭谨?”
他问出这话,不光木头,容知也好奇地支过耳朵。薄牢傲慢哼一声:“还能为什么,那老头仰仗着我的一身本事,可不就得恭敬着些。”
木头嚼着酥饼,扑哧笑一声,面含讥诮,一看就是对这番说辞十分不信服。
薄牢面色一黑,扬手一指:“刚好我这宅子缺人打理,你们两人吃饱了,先去把庭院拾掇出来。”
容知蹙起眉:“你胡乱使唤人作甚?我可没将他们两个当作仆从杂役。”
天权怕再这么下去木头会被薄牢一掌拍死,便摆出明事理的模样,站起身道:“小姐不必为难,既然寄人篱下,做些杂事也是应该的。”
说着放下筷子,拉着不情不愿的木头出了前厅,往庭院去了。
两人一走,薄牢凑近面容,眼中颇具兴味:“野苗,他心通你悟到何种地步了?”
容知耸耸肩:“你先说说你是什么境界,高下相较,我才能看出差距。”
薄牢略微沉吟道:“若以手指作观,我可触到其人三日之内全部大小琐事。”
容知心头紧一紧,手中的自来红也不香了。她小心翼翼道:“那……以眉心观眉心呢?”
薄牢高扬眉梢:“若我碰到眉心,再尽心专注的话,其人经年累月之事,心中所思所量,可言无所不通。”
自来红掉在桌上,容知一双眼睁得圆溜溜:“你……说真的?”
薄牢正色道:“本人向来不打诳语。”
原来自己还是差得远了。容知心不在焉地饮口茶,有些丧气道:“我啊,我现在用手还触不到,以眉心去看,也只能看到对方一时所想。”
薄牢深深看住她,半晌过后,竟未如以往那般刻薄出言,反倒宽慰道:“还不到半个月,你能到这地步,已是委实难得了。”
他口气带了赞许,容知却并未如何得意。她想着自己触碰到方缘近时的情形,目光落在桌上,喃喃道:“有点可怕啊,他心通。”
薄牢见她神情不比往常,面呈讶异道:“可怕?这又从何说起?”
容知露出些彷徨之色:“查探所思所想也就罢了,仅仅一触,连他人的情绪都感受的到,当真难以消受。”
薄牢轻轻叹口气:“若我将话说深,你却不一定能明白。以眉心观人,实际上是以识神去观。识神依魄而存在,是众生的心和识。你去观另一个人,实则是与其心识相通,如此总会有片刻魂魄交融,在心绪上感同身受也是必然。”
薄牢的声音很沉静。
想来在遥城初次遇见时,他就是这一副淡漠尘事的模样。
“容知,一杯水里有八千万众生。人肩上背着贪嗔痴,心中装着七情六欲,这本再寻常不过。不论你用他心通看到什么,只淡然处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