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岁+番外(91)
蔼雪摇摇头,拾掇起桌上几人用过的水碗,默默然去了后厨。
木头讪讪坐回容知身边,以肘抵抵她,眼光往后进飘着,鬼鬼祟祟道:“阿知小姐,属下一时失言,您说那位姑娘是不是恼了我了?”
“那你还不快去哄。”
容知慢悠悠转过面容。木头看她到眼里,神情一变,细细瞧了半晌,忧虑道:“您的脸色不太好啊,怎么看着像发温病了?”
他本能就抬起手,适才举到容知额前,想起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又硬硬将手落了,一溜烟跑去了后厨。
蔼雪正蹲在地上,收拾着紫砂壶的那些碎片,听到身后脚步渐近,硬挺着没回头,手上动作却不自在了些,不经意间,指尖就被碎片的尖角划破个小口。
刺痛使得她双肩微颤一下,却听木头的声音惶惶道:“阿知小姐好像发烧了。”
闻此言,她拂袖起身,错过木头就往前厅去,木头踟蹰一瞬,还是将她给叫住。
“那、那个……刚刚那话,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蔼雪道:“公子说的是实情,奴婢见识浅薄,什么忙都帮不到,呆在这里,也只是个累赘。”
她的语气淡淡的,脸上也没什么神情。木头霎时没了主意,憋了稍许又道:“姑娘你明知阿知小姐身边危机四伏,只因着她对你有恩,便不顾自身安危,一直守着她,仅此一点,就十足难能可贵。”
蔼雪向着门外走,回头望他笑笑,补一句道:“我们莺莺楼的女子不通世事,但一个‘义’字的道理,总归还是明白的。”
木头微怔,迈着碎步随在她身后,快到前厅之际,忽而又道:“手伤到了的话,还是包扎一下为好。”
他说着,一只手在怀中摸来掏去,拽出个皱巴巴的帕子,正要递给她,忽见上头脏兮兮的,面上尽是赧然,又忙手揣起来,干巴巴笑了一下。
蔼雪看他手足局促,总算弯了眉眼:“我不打紧的。”
笑得木头一双眼没地方放一般乱瞟。
两人进到厅中,就见容知趴伏在桌案上,半睡半醒,小脸通红。蔼雪慌忙伸手抚上她前额,而后又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相触之下,发觉她热度惊人。
“想来是昨夜受了伤的缘故,可惜刚才只买了创药,这可怎么是好?”
她松开手,容知却忽地睁大眼,一双瞳仁黑亮黑亮的,茫茫然看着蔼雪,而后伸手按向自己的眉心,语气惑然道:“你刚刚碰我的时候,我怎么感觉……”
她说一半,眼睛更亮,摇手招呼木头。
木头走近两步,正踟蹰着,容知伸长胳膊,一把将之拽到面前,不分由说就将前额贴向他的眉心。
木头倏地涨红了脸,惊慌失措张牙舞爪道:“您您您作甚?”
容知的额头滚烫,神情却若有所思,说不出的郑重。寂寂中,木头不由也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再动。
半晌过后,容知轻轻坐回桌边,面上尽是迷茫。
她望向蔼雪:“在你那,他是黎公子。”
接着又望向木头:“到了你那,他又姓方。”
不知她这是唱得哪一出,两人自是疑云满腹,心头又不约而同溢上些喜意。
“小姐,您可是记起事来了?”
容知摇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可以说记起来了,也可以说没有。不过……”
她微微转过眸光,有些凌厉地望向木头。
“昨日里,那个人与你说,今晚子时如是他没出现,就要你与另外六人带我走?”
她问得笃定,木头先一慌,而后定定神,正色道:“没错,现在这遥城,对于小姐来说,的确不宜久留。”
容知又问:“那你那位少主,现在有消息了吗?”
木头的脸色黯淡下来,丧气道:“自打少主去面见家主后,属下们就再没见到过他。”
他说着说着,收起沮丧,抬起眼,恳切道:“属下已将此地告知了瑶叔,想必再过不久,他们就会赶到这里,到那时……如是少主仍没音信,小姐就与属下们离开遥城罢!”
容知垂下眼,看向桌面,静默过许久,喃喃道:“我不走。”
“小姐!”
木头一急,上前想继续劝说,就见容知面上是摇摇欲坠般的脆弱无助。
“总觉得若是走了,就再见不到了。总觉得,这个宅子,就是我最终的归宿。”
第066章 快立夏了
在木头找到容知那时,天权与他兵分两路,向着龙神庙的方向策马而行。
昨日下过那样大的一场雨,马蹄下道路泥泞而湿滑,天权的手握紧马缰,心中隐隐发着慌。
就在那场雨帘中,在龙神庙,他还记得少主面上的凝重。
在京中多年都深居简出的家主,竟不远千里亲自来了遥城,还找上了龙神庙的门,天权多少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