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身娇体弱之后(4)
“尊上。”
身旁传来低沉焦急的唤声,冰
凉的掌心触碰到温凉的指尖,汹涌的魔息瞬间侵入了她的身体里,在她的血脉间肆意冲撞,却又在片刻之后变的异常温柔。
她像从极寒冰域里挪到了温泉水里,冰冷刺骨的寒流变成了温柔小意的细流,润养着她身体里的每一处冰寒和痛苦。
久违的舒畅使得她仿佛浮在云端。
渐渐的,她捡回了些意识。
眼前身影尚有些模糊,掌心却越发炙热了起来。
她被烫的下意识缩回手。
阎十七愣住,随即神色暗淡了下来,他指尖弯曲藏进了掌心,似乎这样便能留住云婠婠的气息。
“无事。”云婠婠阖上双眸,淡声道,“本尊睡了几日?”
“七日。”
七日啊,七日倒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就比如,她伤的太重而不小心失忆了,这样想想是不是很合理?
她一手虚扶在额间,眉心蹙紧的很,似有些隐忍难言,堪堪弱语道,“十七,本尊好像忘记了些事情。”
阎十七闻言背脊僵直。
他的尊上生于魔渊之地,集魔界戾气与邪佞而生,血脉高贵,自负不羁,从来都是眼中无物,随心所欲,纵然他贴身侍奉三百年,却未能入过她的眼里。
像如今这般唤他,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倒是有些不像她了。
可眼前的人是自己从浮云阙救下来的,这七日,他日日守在她身边,用自己的魔息将养着她的身体,而且这重娆殿外他设下了重重禁制,断然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夺舍。
所以,她当真是忘了些事情。
“本尊从浮云阙落下后,是你救了本尊?”
“是。”
“本尊昏睡的这几日,是你守在本尊身边?”
“是。”
看来这小魔卫还是有几分衷心的,她为魔界至尊,这高高在上统领万魔的位置不知道是多少魔族的肖想,她如今虚弱至极,正是可趁虚而入的时候,可自家小魔卫不仅恭敬的紧而且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算是得了原主的好处吧。
“这几日辛苦你了,待本尊伤好,允你一事。”
阎十七蓦然抬首,月色洒在她的羽睫上轻微颤动,神色清冷的跟从前如出一辙,她静坐在榻上,如一尊完美无瑕的白玉云雕。
那话好似不是她说的,可他明明听的一清二楚。
他哑着嗓音,带着些局促,“什么都可以吗?”
云婠婠悠的睁开双眸,水意晕染的眼眸似有春水搅动,带着绵绵春意,只是那春意有小雨淅沥,水雾氤氲弥漫挡住了视线。
她的双瞳失了些焦距,看向阎十七的神情带着些朦胧。
“嗯?”
“属下僭越,请尊上恕罪。”眼前人影攒动,便传来请罪的低语。
她的人设有这么可怕吗?不过是一声杂糅着疑问的短音,便生似取人性命的魔音,将自家的小魔卫吓得直接跪地求饶了起来?
原主生性是有多可怕才能让人生出这样的心理阴影来。
她合该顺着来,否则失忆便罢了,过多的改变性情只会徒增怀疑。
云婠婠故作冷情,声音淡的宛如冰山冷池,毫无波澜,“你跟随本尊多少年了?”
“三百年。”
......云婠婠嘴角轻颤,合着这魔尊还是个老妖魔......
她故作镇定的轻咳一声,将自己的嗓音调回了清冷声线,“果然还是时日尚短......”
“罢了,本尊乏了,退下吧。”
“是。”
云婠婠目送着阎十七离去,虽然眼里只有模糊的人形,但总觉得不看着他离开她心里就有些不踏实,这大概就是有着做贼心虚的心态在里面。
看着人影远去,她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这身体伤的这般重,别说走出魔界,就是走出这魔殿都是困难重重,更别说她的任务目标还是九重天浮云阙里的青昱仙君。
目标不可谓不远大,她决定先老老实实的养伤。
幽淡的冷香萦绕在整座殿室,云婠婠斜靠在软榻上,因着伤势未愈的缘故不多时便浅睡了过去,月色又在夜色里深了几重,窗外下起了淅沥小雨。
雨声渐歇,越发空洞回响,她似乎被引进了梦魇里。
冰冷刺骨的阴风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引得云婠婠皱起了眉头,她半昏半醒的睁开双眸,一张血肉模糊头骨残破的五官近在眼前,她被吓了个激灵,虽勉强稳下心神,但还是下意识的想后退,错开这突如其来的惊悚白骨。
只不过在她后退几番之后,那头骨依旧待在它该待的地方,仅剩的眼白如果冻一般挂在眼眶上,要落不落,一阵风吹来,还荡起了些腐烂般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