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漪人(43)
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还是崩了。
阿月见她眼中含泪,于是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崔清漪双手沾满了血迹,滴滴答答的顺着手臂流到了她心里。
“姑娘别哭,这是他应得的。”阿月胡乱地替她抹了抹手,接着便听到崔清漪平静开口:“我们回去吧。”
崔清漪抬头看着阿月,无奈地笑了笑,两人一路沉默,不多久便回到了沁水居。
自从她重回这人间,她算计过不少人,也恨过不少人,但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那把刀没入他的脖颈时,她虽然表情狠戾,但心却是害怕的。
最后那人平静地赴死,倒在床上,就好像自己死在雨中一样,悄无声息就灰飞烟灭了。
崔清漪转念一想,这是他应得的,她不该去可怜一个罪人。
刚到沁水居门口,便看见昙云在门外打瞌睡,崔清漪还没说话,阿月就将她拍醒了。
昙云睁眼便看到崔清漪身上的血迹,忙捂着嘴巴,跟着她去了玉兰阁。
“姑娘,热水已经放好了。”昙云悄悄说。
昙云跟在后面,不敢多说一句,心中却极为心疼,这是姑娘第一次这么狼狈。
崔清漪进了玉兰阁,走到屏风后面,慢慢由昙云将她的衣裳脱下,她轻轻问道:“他没醒吧?”
昙云点了点头,红着眼睛委屈道:“姑娘这衣裳怕是日后不能穿了,我给姑娘拿些洁净的衣裳来。”
“等等,再去拿些沉香汁,遮掩一下血味。”
昙云绕开屏风,离开了玉兰阁。
崔清漪则靠在木桶边,悄然闭上了眼睛。
“还好他没醒。”
第20章 怀疑“还敢咬?”
她轻轻微叹,今日这件事总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徐怀瑾了。想要打探他的事,还需要借徐络婉之力。
若云家案子能顺利水落石出,她也不枉此生了。
没多久,崔清漪沐浴完穿好衣裳,回到了沁水居。
崔清漪蹲在桌旁,捡起一块碎瓷片,忍痛握了下去,见手中血渗透出来,只简单处理了一下。
她走到里屋,拉开帷帐,向下一瞥,床上那人似乎沉睡了许久。她不由得悱恻:连睡着也是冷淡模样,真是块冷疙瘩。
还没嘀咕完,就见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崔清漪见势便坐在床边,悄悄脱了鞋。
她有些做贼心虚。
轻手轻脚,她越过他的身子,躺在了里面,还没来得及拉上被褥,萧绥便侧身抚上了她的腰背。
那动作信手拈来,像是经常做一样。
等等,他不会醒了吧?
崔清漪怔在那里,手脚冰冷,腰后传来的热意,顺着脊骨到达她的肩颈,宛如除夕之夜放的烟花,“嘭”的一声,让她又苏又麻。
被褥在他的身上搭着,崔清漪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萧绥的慵懒。
她用脚勾起被角,伸手将后背的热意慢慢送回去,萧绥面容清淡,手却很重,任崔清漪怎么用力,被褥没盖上,他的手也没推走。
无奈之下,她掀开萧绥的被褥,躲到了他的温暖中,发香牵扯着迷魂香,崔清漪似乎也慢慢地睡着了。
屋外闪着蒙蒙雨丝,地上的雨水犹如一条笼布,不急不慢地洗刷着昨晚的印迹。
萧绥似乎听到了雨声,头有些刺痛,缓缓睁开了眼,可身下的人却轻柔地牵扯着他的动作。看到怀中的人正在熟睡,萧绥也不敢再动了。
他们怎么睡到一起了?昨晚上不是正在喝酒吗?他为什么没有任何感觉?
正在寻思,萧绥却发现崔清漪的长睫上沾着几滴泪珠,于是将手缩了回来,替她抹去那斑点泪痕。
他想,她昨晚又做噩梦了。
崔清漪似乎是感受到了冷意,伸出手无意识地去抓萧绥的手臂,但萧绥定睛一看,按住了她呼之欲出的那只手。
这只手白皙修长,指甲圆润小巧,可掌心却有跳动的火焰,一点一点的刺激着萧绥的神经。
这是血?
他脸上的柔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震惊与怀疑。
萧绥神情漠然,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轻轻嗅了嗅她的掌心,这才确定下来,那确实是血迹。
她掌心怎么会有血迹?
他怔怔的盯着怀中人,女子面容白皙,姿态娇柔,委屈缩在自己怀里,看上去宛如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
萧绥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放回被褥中,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喜欢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即使她此刻在自己怀中。
被褥被扯下,胸前微凉,崔清漪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萧绥的后背。
他怎么醒的这么早?
“王爷,你睡好了?”崔清漪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