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漪人(92)
见火候差不多了,她起身郑重行礼:“娘娘,趁着雪小,清漪就先回府了。”
还未掀开珠帘,她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尖声:“杀他很简单,只是……找个替罪的却很难。”
“你说,我找谁好呢?”
崔清漪知道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将此事栽到自己身上,可梁贵妃不会知道,她此次进宫,也是来找替罪的。
她勾唇一笑,并不言语,迈着步子便离开了。
“姑娘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昙云见她噙着冷,猜测出了什么事。
崔清漪靠在马车的绒毯上,将她的手拉过来,小声道:“看样子,梁贵妃这条路走不通了。”
“那该如何是好?”昙云担忧。
“还得我们自己动手。”
崔清漪想了想,又道:“这样,我们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若她不动手,我们便亲自动手。”
“姑娘还是别去了,省的像上次那样。”昙云打趣她。
崔清漪疑惑:“上次不是挺好的?”
昙云含笑:“是好,就是后来王爷和姑娘不太好。”
崔清漪没听进去这句话,反而开始担心了:“只怕日后,会有许多麻烦。”
昙云靠在她怀里,嘟囔道:“麻烦就麻烦,姑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亡命天涯也成。”
“就是有些便宜徐公子了,害了那么多人,轻悄悄地便死了,实在是不公平。”
崔清漪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若我们找到罪状就好了,只是,如今我们只能拿着现有的证据,去索他的命了。”
昙云灵光乍现,忙松开她:“姑娘不是说王爷发现那件暗室了吗?”
崔清漪无奈看她:“依他的性子,这事估计能查到明年了,况且这事牵扯更多,萧绥不一定让我都知道。”
“我们就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徐怀瑾没死,我们就亲自送他上路。把他料理干净后,我们就离开东都。至于徐家其他腌臜事,就交给大理寺慢慢查吧。”
昙云点了点头,很是肯定:“也是,若都查一遍,我们就难走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崔清漪阖眼浅寐了一会儿,后来到王府的时候,还是萧绥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萧绥的手臂松开,将她放在罗汉床上,姿态悠然:“去一趟宫里,这么累?”
崔清漪懒懒地靠在软枕上,点了点头:“阿嫣从小就是这样么?”
萧绥坐在她旁边,拉起她的手:“也许吧。”
他幼时就去了扬州,和东都的这几个皇子公主,不大相熟。
崔清漪微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她补充。
萧绥垂眸:“没多想。”
“嫣儿怎么说?”
崔清漪摇了摇头:“跟你说的一样,难劝。后来见了贵妃,说几句话,我便回来了。”
萧绥笑了,轻吻上了她的手心。
霎时,崔清漪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灼灼的,承载着火星儿的热。
她忙缩回,语无伦次:“你如今……怎么……这么爱捉弄我?”
萧绥看着她的耳垂,悠闲开口:“没有。”
崔清漪起身,坐到对面的玫瑰椅上,学着他气定神闲:“没有?那王爷方才在做什么?”
萧绥走到她身前,双手扶在两侧,弯腰平视着她:“生辰的事,卿卿可不要忘了。”
她哼了一声,脑海中闪过梁贵妃的话,于是低眸道:“我没忘,只是徐家暗室那件事……梁贵妃知道吗?”
萧绥离开她的额头,他没想到崔清漪还惦记着这件事,于是淡淡开口:“不知道。”
崔清漪抬头,略带惊讶,提高了声量:“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萧绥点了点头,蛊惑威胁她:“所以,若这件事被旁人知道了,那便是卿卿说的。”
她抓住机会,再次迎合:“我?我什么也没说。”
“明年三月前,这件事能查清吗?”
萧绥闪过怀疑,居高临下看着她,似乎将她困在了椅子上:“问这做什么?”
崔清漪笑得温婉动人,像是雨后海棠花,又滑又甜:“王爷从前答应我的,说三月要陪我去扬州的。怎么?王爷忘了?”
原来是这样,萧绥还以为她是在刺探什么消息,深吸一口气,他俯身吻着她说:“不会忘,答应你的事,我都不会忘。”
崔清漪的面容,乳白里略带点
红,娇滴滴的,像是晚香玉的小白骨朵。她往后躲,他就往前进,单手摁着她的后颈,挑起她的唇舌。
崔清漪从前不明白,为何《西厢记》里的崔莺莺见到张生会“軃着香肩,只将花笑拈”而现下,她却明白了,原来一场温柔的亲昵,不仅能让她宛如水波,还能让她这个戏中人多了几分真切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