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夫君黑化前(双重生)(19)
“潜心取证,揭露反贼,她可算得上是有功之人,如今被人推落水中溺亡,娘娘要草草了事么?”
郑贵妃却只是看着他。
姜满从旁瞧着,只觉郑贵妃的目光异常冷,那双盈盈若水的眸子结了冰,恨不能将人盯穿。
冰层破裂,郑贵妃轻笑:“忘本负义,衣冠枭獍,这样的一个人如今死了,不说死有余辜,也算天道好还,殿下竟为她不平?”
洛长安不答,只平静道:“娘娘既只在乎因果报应,不如将此案交给我,也好尽快查清杀人者谁。”
郑贵妃面上的笑意淡去:“殿下这是要让明正司插手?陛下放权给明正司,可没准了殿下将手伸到我这儿来。”
洛长安不紧不慢道:“娘娘虽多年协理六宫,但手中并无主政凤印,明正司从天子之命,守皇城内外安宁,如今宫内出了命案,接手处置并无不妥。”
郑贵妃冷面以对:“我若说不准呢?”
洛长安道:“若得口谕,明正司自会听命。”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查?”
郑贵妃柳眉倒竖,拍案起身。
她的目光在洛长安与姜满之间转了个回环,最终冷笑,一字一顿道:“洛宁,你真不愧是他的好孩子。”
说罢,郑贵妃拂袖离去。
姜满与洛长安一同走出小亭。
栀月的尸身已被一张素白的方巾盖住了,经过她时,姜满的目光再次停留一瞬。
如果说昨夜她尚对那方绣帕存有疑虑,眼下所发生的,洛长安所说的,已然证实了绣帕的来处。
可见栀月的模样,她会拿着宋清晚的绣帕,会在意识不清时寻她,并不像是郑贵妃与宫侍口中那个忘本负义的人。
只是姜满心中思索,却没办法再问问她了。
在这皇城中,人的死从来都很轻易。
有洛长安在,明正司的人很快赶到,将栀月的尸身带离了淙明湖畔。
姜满也与洛长安一同离开御花园。
走在宫道上,她问:“殿下为何要接手这桩案子?”
洛长安侧首看她:“明正司的职责所在。”
姜满却追问:“当真?”
洛长安转回目光,点了点头。
姜满笑了:“殿下,你骗不到我的。”
——洛宁,你骗不到我的。
洛长安猛然停下脚步。
姜满走出段距离才发现,身畔不知何时空了。
她回首,见洛长安还立在原处,轻唤了声:“殿下?”
洛长安掩去面上恍惚,跟上她。
“当年长公主与宋将军结亲,宋清晚与我母亲亦曾相识,我在她身边见到过这个名叫栀月的侍女。”
他的目光落在姜满身上,缓缓道,“当年筠山一劫,宋将军参与谋反一事本该更详细商榷,除了已被斩首的宋家军都尉韩凛,这个侍女是唯一接触过证据的人。”
姜满垂了垂眼。
如此说来,八成是宋家一案存疑,有人生怕栀月吐出些什么,当年令她失了神智,如今杀人灭口。
可若是如此,为什么要等到如今?
走到宫门处,姜满停下脚步:“殿下,静法寺一行……”
洛长安与她一同立在马车下,言辞有些小心翼翼:“你已想清楚了?”
姜满点头:“想清楚了,六月十九,我在姜府等着殿下。”
洛长安眸光微动。
姜满又道:“但我有一事,便是要今日此案的结果,殿下也可以将此看做是一
场交易。”
洛长安欲言又止,最终垂了垂眼,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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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自宫门驶出,穿过长街,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
姜满合眼倚在软垫上。
她虽有睡意,心却始终落不到实处,只合着眼在马车中歇息。
洛长安答应了她的条件,但查案总需得些时日,更何况郑贵妃似乎有意遮掩,查起来想必不十分顺利。
至于她会应下与洛长安同去静法寺……她昨夜便已盘算好,燕京城眼线众多,宋家老夫人与宋洄皆是戴罪之身,她明目张胆前去极易被有心人盯上,此番刚巧借与洛长安同游做遮掩。
马车走在正街,车外熙来攘往。
车帘轻动,带着暖意的风掠入,吹动鬓发,惹得她颊侧微痒。
姜满将碎发拨至耳后,敛着眼睫,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腕上的木珠串。
珠串上的纹路刻印清晰,她顺着纹路抚过去,抚出一朵花的模样。
姜满有些好奇木珠上刻印的花纹。
才垂首,马车却骤然急停,马匹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姜满下意识伸手扶住座板,肩背却仍因马车失控的甩动撞向车壁,落下一声沉闷的响。
青黛扶住她:“姑娘,你怎么样?”
姜满只觉胸腔震荡一瞬,连带着五脏六腑都闷疼,却没有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