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东向(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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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阶秘境以外,后来发生之事化作一只小光团,跳入二人神识中。
千百年前的事件原委在他们眼前展开。
无极宗南雀一脉的小师弟,名叫阙离枝,原是宗外孤儿,天赋过人又身世可怜,很受师长照顾。但无人知晓,他原本由邪魔养大,且在觉得师父总偏心师兄徐潜生后,一时赌气与邪魔勾结,在大战避羲魔前易容成蔺千叶偷走化仙石,致一处阵眼松动,南雀一脉平白丧生。而他身上的伤,是盗取化仙石时,与看守弟子照夜白打斗所致,后怕引来旁人难以脱身,狠心杀死照夜白,又毁去感应的仙台。
在大战避羲魔时,他因身上化仙石庇佑捡回一命,但到底重伤难免,在邪魔的帮助下吞食了熹微城中百姓养伤。在盲眼的
徐潜生遇到自己时,他谎称自己是照夜白,没有拒绝旧日师兄不知实情的帮助甚至悉心照料。可谓罪大恶极。
在没有魏春羽插手的千百年前,感应仙台被修好,无极宗人寻迹找到阙离枝,由徐潜生亲手斩杀。
眼前画面中阙离枝的鲜血飞溅,将徐潜生的眼纱污染得愈加深亮,那两行痛极恨极的红泪挣破了眼纱的束缚,径直淌落。
只是阙离枝到死都不知道,他以为师父偏心,只给徐潜生不给他的许多宝物,乃是南雀门世代门主与这方土地联结的、以己身法力与寿元供奉支撑灵力转输的法器。固然有增长修为的助益,但绝非纯粹的好东西,也意味着责任与危险,但阙离枝不知道,只一味怨恨。
彼时察看完这段过往的梅长岁震惊得无以言表:“就因为这个,他要那么多人陪葬?”
“是啊,在里头被他意识觊觎的时候,我自己都觉着肝颤。”魏春羽掖了掖他被角,给这个伤好了大半但懒得发慌的人喂了块蜜瓜,“说起来那徐潜生也真是倒霉,师门上头的人都不在了,还是自己一贯宠爱的小师弟干的,往后的日子还要面临无极宗争权和培育南雀门后人的事儿,真是苦命。”
思及徐潜生在画面消逝前,最后轻似心音的那句:“是师兄疏忽,要是还有下个轮回,师兄定会提早教化你,或者提早了结了你。”
徐潜生这样的人,总是太爱把一切归咎于己身,仿佛只要自己做到最好,全天下一切的祸端与丑恶都会荡然无存。
这样活着也太累了。
梅长岁和魏春羽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雨夜陌路知诀别(一) 宿……
话说那梅长岁出了秘境安稳养伤, 并不急着顾心同门的安危,并非无情无义,而是已得了师父姜照夜的讯。姜照夜见他面色苍白, 伤势似重, 几番欲言又止也不敢催他, 只道宗门内不打紧, 先前走失在道阶中的弟子也找回七七八八, 因着无相宗将要成仙的老老老祖宗出手,一切都在好转。
梅长岁掐去通讯符, 笑嘻嘻地擦去敷粉, 中气十足地朝外连喊“洲君——”, 约那院中才放下刀、正给邻居看诊的魏春羽上街去耍。
只是他们也没快活几日,姜照夜便无可奈何地又传来讯打扰,说是秘境中凌亭生被歹人重伤,半日前已经死了,叫他回去吊唁。
梅长岁自险些被凌亭生搜魂害死后,便与这少宗主形同水火,乍然听此讯息也无悲伤,只是难免震惊:“那歹人现在何处?又究竟是何人?他们莫不就是害我们在道阶里迷失心智的人?”
“正是一伙人, 他们叫老祖活捉了, 除却逃了和死了的那三个......”姜照夜正欲作答更多, 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鼎沸拥挤的人声,皱眉问道,“你不好好养伤, 跑来这样吵闹的人市做甚么?莫不是先前的重伤是诓我的?等你回来,我定要好好检查,若是叫我发现你偷奸耍滑, 功课翻倍!”
梅长岁抖了两抖,勉强挂起个虚弱的微笑:“怎么会呢师父,我出来买药材的,回去就收掇东西回宗......功课翻倍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师父你老人家要体恤病患啊......”
见他抖抖簌簌地掐断了通讯,将一切尽收耳内的魏春羽从旁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保重啊。”
梅长岁咬咬牙,再抬头时眼里闪烁起不知死活的亮光,有点像沾了厨房水雾的死鱼眼,闪得魏春羽后退一步:“咋,咋了你?”
梅长岁呵呵两声:“就是课业翻三倍我也认了!我就是不回宗、就是晚些、晚三天回宗又如何?我偏要和魏兄爽玩这小镇再走!”
魏春羽拍了拍他的肩背,将新买的沉得要死的环形烟花挎上梅长岁的臂弯:“好兄弟,有志气,走,往前头看看去!”
白天置身市集中,尚且热闹,到了晚上烟花崩停,与友人饮冷酒吹冷风时,便不住心下萧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