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称王称霸+番外(100)
我对它说:“不可以哦,我是出门干正事的,等姑婆醒了会带你去尿尿。”
可乐歪头,皱巴巴的脸上写满惆怅和别废话老子等不及了。
我看了它半晌,想到什么,拿起门前的狗绳蹲下给它套上:“带你也可以,要是梁禹他爸打人,你就冲上去咬那个糟老头,听到没?”
我领着可乐跑到楼下,楼上传来一声口哨。
唐祁从厕所的小方窗里扔下一串车钥匙,不忘叮嘱我:“注意安全!”
我感觉自己像是解救被困在高塔里的长发公主的骑士,冲唐祁挥手:“坚持住!我会回来救你的!”
唐祁抱臂靠在卫生间墙上:“你应该和我家厕所门说这句话。”
骑上车,一路狂飙到雍和宫那片儿胡同里。我跳下车去拍门:“梁禹?梁禹在吗?”
院子门紧闭,起初没人应声。我心里更咯噔了,梁禹状态那么不好,一只眼睛还肿着,要是遇到他爸耍酒疯,还不得真的被打死?梁禹要是死了,我揪谁回去交差啊!
我有点焦急地贴着门听,里面的某一家骂骂咧咧,拖鞋踢踏着来开门。
门霍地从里面打开,梁禹家同小院儿的邻居阿姨头包着干发帽,嘴里叼着牙刷:“大早上的这是干嘛?吵死人了!”
我探头往里看:“梁禹!阿姨您好,我们是梁禹同学。他在吗?”
阿姨退回去半步看梁禹家,满脸不耐烦:“不在!他爸也不在!估计哪儿喝酒去了!”
我疑惑地往里撇了撇,真不在?可乐则趁这个功夫在人院门口的石墩子脚来了一泡。
没找到梁禹,从胡同出来,我的担忧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那么大一活人,不回家,腿还瘸着,能去哪儿呢?”
我和可乐站在逐渐熙攘的东直门外大街边神情严肃。
寒冷秋日的早晨,早餐车冒着白汽。117 车走走停停,到一站放下一批人,又挤上一批人。
面前经过了大概 4 辆 117,每一站都有戴着耳机听英语的学生下来,我忽然灵光一现。摆过车头捞起可乐,冲学校方向去。
*
昨晚的小胡同深处,我一眼看到了梁禹。
地上的一片狼籍已经被环卫工人清扫一空,少年瘦高的背影,弯腰在一个个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这一片比较偏,没什么人,我喊了他一句他才看到我。少年精神不济地点下头当作打招呼。
经过一晚上他的脸已经消肿不少,只是淤血加深了,被揍了一圈的眼窝发紫。而他又瘸着一边腿,越看越像那种杂毛色一边棕眼圈的流浪狗。这样狼狈落魄的梁禹我是头一回见。
我走过去:“是在找随身听吗?”
梁禹沉默当作回答。
我回忆了下:““灰色的,外面缠着一圈耳机,耳机线是橘色的?”
梁禹没有停下翻找垃圾桶:“对。但不是随身听,是随身词典,可以插耳机听歌。”
“我知道,文曲星么不是,我们一起找。”我领着可乐上前,可乐见到新朋友开心地爆冲,扁平的脸一下子撞到翻垃圾的少年。
梁禹顿住,低头看可乐,可乐的舌头哈拉哈拉伸在外面,鼻头湿漉漉的。
和可乐的湿湿鼻头相比,梁禹反倒像一只不那么健康的小狗。
我介绍两狗认识:“它叫可乐,你让它闻闻你的手,它也可以帮你找。”带可乐来是为了对付他那醉鬼老爸的,结果没想到可乐的另一用途被开发出来。
梁禹没说话,艰难地蹲下来,伸出手。可乐热情地闻了闻他的手指尖,在梁禹的手上留下了一些晶莹剔透的鼻涕。
我有些羞赧:“但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它这个季节会犯鼻炎……”
一丝天真的笑意在梁禹脸上浮现,这可真是难得。
随后我们分头行动,不仅仅局限在昨晚的胡同里,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横竖两条小街的所有垃圾桶。
早上八点多,我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可乐对着护城河的堤岸狂叫,我以为它又想尿尿,刚把它提溜过来就看见一抹亮橘色。
我指着那里激动大喊:“梁禹!!”
*
梁禹的文曲星实在太老了,即使是 08 年,也很少有人用那玩意儿了。如果地上找不见,没可能是被别人捡走,顶多是被当破玩意儿扫进垃圾桶。
我们找遍了所有垃圾桶都没有收获,最后还是可乐在护城河的河岸边发现了滚落的文曲星。
应该是打架后那些人为了出气所以把他们的东西全踢下去的。我们不仅在这里找到了文曲星,还翻了唐祁打架用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我必须给他拿回去不然对不起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筋疲力竭,我们俩还有可乐干脆在河堤上的草坪上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