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称王称霸+番外(101)
护城河到了冬天会干涸,现在还是一道浅浅的臭水沟,并没有什么优美风景。这里地势低下去好一大块,二环路的熙熙攘攘似乎被隔绝开来,人来车往都和我们没什么太大关系。
整个城市最喧闹的时段似乎在这里止步。也是在护城河的河沟里,我爸大雨天栽下来,躺了好久都没人发现也没有人听到。
因为太累了,我的心里只充斥着找到东西的喜悦,其他无暇去多想。
可当我意识到我在单纯地替梁禹开心时,再想到昨晚唐祁的英勇援救,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真实感。和梁禹的命运交错让我有些恍惚。
秋日枯草连天,在那个瞬间,我甚至觉得我和唐祁穿越而来这些时日里,所有为了改变某件事而作出的改变在这高远无云的天空背景下忽然变得有迹可循。
一身狼狈的少年在我旁边摆弄着他的文曲星,检查有没有损坏。
“还好着呢?”我问。
梁禹解开一团耳机线,塞进耳朵里一只,翻出一首歌听,他捏着剩下一只耳机:“要不要听听看?”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耳机里电流的吱吱啦啦,我拒绝:“算了,能听就行。其实如果找不到,你还不如换一个呢,现在买一个新的也没多钱。我实话实说啊音质太差影响听力,而且你这好多按键都不灵了……哎?”
梁禹忽略了我的拒绝,直接把耳机塞进我的耳朵。里面是放到一半的周杰伦的爱在西元前。
“还能听的,对不?”
“哦哦……嗯。”
我按了按耳机,梁禹意识到了吱吱啦啦,把声音调小。必须非常安静,屏气凝神才能听到周董的声音。
也许是巧合,这首歌我俩之前经常放学一起听,他一个耳机,我一个耳机。
在气氛变奇怪之前,我想到了唐祁。
于是不等一首歌放完,我摘掉耳机还给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公事公办:“那个什么、休息的也够了,我的任务是现在赶紧把你带回去。唐祁他爸以为是他把你揍成这样的。”
梁禹没接耳机,也没站起来,抬眼问我:“我说,你们真的是穿越的吗?”
我有些焦躁:“还不信啊。那你看哪个中学生这个点儿不去上学,陪你在这里翻垃圾桶。”
“也对。”
我转身要去街边取车,催促:“别坐着了,跟上来,我载你回去。快点。”
梁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在我身后说了句话:“宋周淼,排练话剧之前我找你是有话要说。”
心脏不合拍地跳了下,我敷衍:“我知……”
“认识你之后我的脑袋里涌进了很多我分辨不清是梦还是记忆的东西。十分混乱,它们困扰我了一段时间,我想和你确认下。”
梁禹站在河堤旁,手插兜,声音没有波澜:“咱俩谈过三年,大学分手了,分手是我提的,对不对?”
我本来急急忙忙爬坡去骑车,听这话整个人定住,梁禹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投入了一颗炸弹。
不可置信地,我转身,结巴了:“你、你别蒙人了。事不过三,这次我绝不会上当了。”
他之前就为了骗我去替他代班故意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梁禹拖着那只脱臼的脚艰难地跟上,眉毛舒展开:“上次是假的,这次的确是真的。这是我能理清的全部。”
我在持续地被刚才那番信息狂轰乱炸,脑子里乱成一团。
徐卿卿说过他的脑海里忽然涌入过记忆。而梁禹现在也想起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因果折叠在加快?而加快的原因,是我和唐祁努力的结果?
就在我试图搞清楚这一切的逻辑关系时,梁禹已经在我面前站定,没有了坡度的优势,我在他面前变成了他之前嘴里的豆丁。
“宋周淼。”他低头:“关于分手的原因我实在记不起了,可是有一点我能确定……我如果说我还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过分?”
眼看着他凑近我,我脑海里的一切思考暂停,警铃大作,完全下意识的自保行为,不带任何犹豫抬腿就是一脚……
“当然过分了!你个混蛋!”
推着车回到姑婆家楼下,唐祁看见我,推开厕所的小方窗,左右看不到梁禹:“人呢?”
我抬头,冷漠冷酷无情无义:“骚瑞,被我踹护城河里去了。”
唐祁愣住,又问:“……好吧,那可乐呢?”
我大惊。车筐是空的。
啊哦
*
之后的一周里,梁禹因伤缺席了《茶馆》话剧的后续排练和表演。
我们陪他去了医院,和医生描述伤势时,他对自己滚进过护城河臭水沟只字不提。
我和唐祁帮他向李伟请了假,班上同学都在猜他到底怎么了,贴吧有人说他在外面打球惹到黑道,人家把他腿剁了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