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离婚后冷面硬汉宠上天(30)
孙母突然像炸毛的老母鸡扑过来,却被薛寒横插进来的军用水壶挡住去路。
铜壶盖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映出三姐袖口里滑落的半截当票。
“十月七号当的银镯子,正好是粮站查账那日。”
许瑶捡起当票时,指尖拂过薛寒手背的厚茧。
她嗅到他衣领沾着的松木香,混着昨夜修补门闩留下的木屑气息,“三姐不是说那日帮孙家照看发高烧的娃娃?怎么倒跑去了城南当铺?”
人群突然爆发出李二嫂尖利的嗤笑:“我说那天瞅见个灰耗子似的影儿往城南窜!”
张婶拍着膝盖直嚷:“敢情偷了许家闺女的镯子,还栽赃人家粮站的同志!”
三姐的栀子花早被碾成泥,灰布鞋帮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缝着补丁的红袜子。
孙志强突然暴喝一声,军装口袋里的钢笔彻底戳破布料,半张借据打着旋儿飘落在许瑶脚边。
薛寒弯腰去捡时,后颈被碎金似的阳光镀了层釉色。
“这借据上的指印...”
许瑶将纸片对着朝阳,朱砂印泥洇出朵残缺的花,“三姐的拇指纹中间有道豁口,是去年秋收被镰刀划的吧?”
人群嗡地炸开锅。
几个半大孩子突然从人堆里钻出来,举着沾泥的玻璃弹珠嚷:“昨儿晌午瞧见三婶子往许家墙根撒碎瓷片!”
许瑶腕间的银镯突然叮铃作响——正是薛寒昨夜加固门闩时,替她挡开的那片碎瓦位置。
三姐突然捂着脸往村口跑,灰扑扑的罩衫被风鼓起,活像只折翼的蛾子。
孙母的骂声追着她踉跄的背影:“丧门星!当初就该让你跟着你那短命汉子...”
话没说完就被孙志强铁青着脸拽走,军装后摆沾满碾碎的槐花瓣。
薛寒的铜纽扣在许瑶领口微微发烫。
她转身时,正撞进他眼里漾开的春水,那汪墨色里浮着碎金般的晨光。
男人粗糙的指尖掠过她发间红绳,摘下半片薄荷叶,叶脉里还凝着夜露。
“许家丫头好福气哟!”
李二嫂突然拍手笑开,蓝头巾在风里扑簌簌地抖。
第19章 枣树皮能入药
樟木箱里的霉味裹着旧时光扑面而来,许瑶跪坐在青砖地上,指尖抚过蓝皮本子泛潮的边角。
窗缝漏进来的暮光恰好笼住那张借条,三姐歪斜的“二十斤“像条盘踞的蜈蚣,干枯的野蔷薇花瓣蜷缩在纸角,褐色痕迹洇染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瑶儿,搪瓷缸底下压着钥匙。”许母摸索着门框挪进来,灰白的瞳孔映着天光,“你爹说粮站的老账本藏在五斗橱夹层里。”话音未落,外间传来许父撕心裂肺的咳嗽,震得墙上糊的旧报纸簌簌作响。
许瑶慌忙要起身,却被母亲枯藤般的手按住:“让你爹咳,咳痛快了才好。”老人布满茧子的掌心贴着她手背,“那年你发高烧,你爹顶着暴雨去卫生院讨药,摔在泥沟里落下的病根......”
话说到半截转了调,颤抖的指尖忽然触到借条边沿的锯齿,“这纸是供销社的记账簿上裁的,我摸得出这纹路。”
暗红色的五斗橱吱呀作响,陈年粮票雪片似的飘落。
许瑶突然顿住——压在粮票最底层的红头绳,分明系着两枚褪色的铜铃铛。
这是七岁那年,父亲用半个月的工分换给她的生辰礼,后来被三姐家的小子抢去玩丢了。
“三姐借粮那月......”
许父沙哑的嗓音从门帘后传来,“她抱着发烧的柱子来咱家,说你薛叔从部队捎来的退烧药......”
话尾被剧烈的咳嗽碾碎,许瑶却觉得天灵盖挨了记闷棍。
那年她家粮缸见底,母亲饿得啃榆树皮,父亲却说救命药比粮食金贵。
晨雾未散时,许瑶攥着借条往村西头去。
三姐家墙头探出的野蔷薇开得泼辣,玫红花瓣沾着露水,与借条上干枯的那朵诡异地重叠。
她蹲在枣树后数着粮仓的锁头,突然听见瓦罐落地的脆响。
“这不是许家丫头么?”村民甲提着尿桶晃过来,眼珠子黏在她手里的蓝皮本子上,“孙家退亲才几天,又盯上寡妇门了?”几个早起拾粪的村民顿时围成半圈,粪叉在黄土地划出歪扭的弧线。
三姐家的木门“吱呀”裂开条缝,滚出个瘪了的麦麸饼。
许瑶盯着饼上清晰的鞋印,突然想起昨夜薛寒裤上沾着的麦麸屑。
她刚要开口,三姐已经裹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冲出来,枯黄的发丝里还夹着草屑。
“大伙评评理!”
三姐一屁股坐在石磨盘上,拍着大腿嚎,“许家仗着有个当兵的邻居,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猛地扯开衣襟,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烫疤,“当年为救许叔,我家柱子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