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离婚后冷面硬汉宠上天(4)
木门吱呀一声撞在生锈的弹簧片上,三姐裹着孙志强的劳动布外套闪进来,发梢还沾着晒谷场的麦芒。
她左手挎着冒热气的竹篮,右手却把个绣着红双喜的布包往村长怀里塞:“刚蒸的槐花窝头,给叔垫垫肚子。”
许瑶盯着布包边缘露出的牡丹花纹,那分明是去年腊月她给孙母绣的枕套。
三姐腕间新打的银镯子碰在竹篮上叮当作响,倒比说话声还清脆:“志强兄弟替我家挑水窖崴了脚,瑶妹子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呀。”
“崴了脚还有力气帮人纳鞋底?“许瑶突然掀开竹篮,蒸腾的热气里,三个窝头底下竟压着双千层底布鞋,“这鞋码看着比志强大两指,倒像是给王会计准备的?”
三姐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掐进竹篾,突然掩面啜泣起来。
挂在梁上的广播喇叭突然滋滋作响,惊醒了蜷在藤椅里打盹的赤脚医生,他怀里的搪瓷诊箱哐当落地,滚出半瓶贴着“三姐“名字的止咳糖浆。
村长猛地拍了下条案,玻璃板下的订婚庚帖又裂开道缝:“胡闹!
当年你爹......”
“当年洪水冲了借条,三姐家那五斗玉米可是立了字据的。“许瑶突然指向诊箱里露出的牛皮纸,泛黄的纸角在煤油灯下泛着油光,“上个月三姐儿子入学要担保人,您作保时见过那张借据吧?”
赤脚医生慌忙把纸塞回诊箱,却带出片晒干的桂花——正是从许瑶扯断的衣襟上掉落的。
三姐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她腕间的银镯子突然卡住了竹篮提手,拽得篮里的窝头滚到村长磨破的解放鞋上。
“明日辰时,晒谷场石碾旁。”
许瑶抓起青砖往诊箱上一拍,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撞破蛛网,“劳烦村长当个见证,毕竟......”
她指尖掠过条案玻璃板下泛潮的奖状,“先进生产队的账本,最怕沾上说不清的糊涂账。”
夜风突然灌进屋内,煤油灯芯爆出个灯花。
三姐腕间的银镯子叮咚撞在门框上,她弯腰捡窝
头时,后颈处赫然露出道暗红抓痕——正是孙志强虎口疤的形状。
赤脚医生慌乱中踢翻的煤油灯在地上滚了半圈,晃动的光影里,许瑶瞥见三姐悄悄将个硬皮本塞进村长军大衣口袋。
晾在窗台的纱布绷带突然被风卷起,正盖住玻璃板下那张裂开的订婚庚帖,绷带上的血渍在月光下渐渐晕染成梅花的形状。
第3章 借条
晨雾还未散尽,三姐家的土坯房前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许瑶踩着露水踏进院门时,正瞧见三姐踮着脚往窗棂上挂腊肉,银镯子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三姐这腊肉熏得真好。“许瑶指尖划过竹竿上滴落的油渍,突然拽住那截绳,“就是挂绳结得太潦草,当心夜里被野猫叼了去。”
竹竿应声落地,惊得鸡窝里扑棱棱飞出三根芦花鸡毛。
孙志强踹开脚边的石子,解放鞋碾着昨夜未干的桂花印:“大清早的闹什么闹?”
“闹?“许瑶从军绿挎包掏出个牛皮纸包,层层油纸剥开露出本泛黄的账册,“去年腊月廿三,三姐说孙家阿婆哮喘发作,借了我家二十斤粮票。”
她指尖点在墨迹洇开处,突然抬头看向三姐后颈,“当时三姐穿的就是这件蓝布衫吧?
领口盘扣还崩掉一颗。”
三姐腕间的银镯子当啷撞在搪瓷盆上,昨夜那道暗红抓痕在晨光下泛着可疑的紫。
村长蹲在磨盘边嘬旱烟,火星子忽明忽暗地映着大衣鼓鼓囊囊的右口袋。
“许家妹子记岔了吧?“三姐抓起竹刷子刷腌菜坛,水珠子溅到孙志强裤脚,“那年冬是我家老四犯疟疾......”
“老四五岁夭折,三姐守寡十年。“许瑶突然从账册里抖落片干桂花,正落在昨夜被煤油浸黑的砖缝,“倒是孙家阿婆,三年前就殁了。”
人群里炸开嗡嗡的议论声,孙志强涨红着脸去拽许瑶胳膊:“不就是想退婚?
扯这些陈年烂账......”
“陈年?“许瑶甩开他的手,青砖墙的苔藓蹭过她月白衫子,“上月三姐说给志强哥置办新装,又借了十五块。“她转身盯着三姐发颤的指尖,“钱还是我亲手塞进你装窝头的竹篮,篮底补了块梅花布——”
话音未落,村长大衣突然传来纸张撕裂声。
三姐手里腌萝卜的笸箩哐当翻倒,红辣椒滚进昨夜晾着血纱布的竹匾,染得白纱布像浸了胭脂。
“要钱是吧?“许瑶突然从裤兜掏出沓钞票拍在石磨上,新发行的工农兵纸币惊得孙志强喉结滚动,“这五十块买你立个字据,从此离孙家远远的。”
三姐的瞳孔在晨雾里缩成针尖,她腕间的银镯子磕着搪瓷缸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