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离婚后冷面硬汉宠上天(5)
许瑶余光瞥见村长摸着大衣里的硬皮本要起身,突然抓起石磨旁的竹耙子:“三姐腌的辣萝卜真香,让我尝尝......”
竹耙尖勾住晾衣绳猛地一扯,三姐昨夜洗的蓝布衫兜头罩下来。
在布料翻飞的间隙,许瑶看见村长从大衣掏出的硬皮本扉页上,赫然印着公社卫生所的鲜红公章。
“瑶丫头别闹!“村长终于起身拍打大衣上的萝卜干,硬皮本啪嗒掉进腌菜缸。
三姐扑过去捞本子时,后颈那道抓痕正对着许瑶的眼睛。
许瑶忽然轻笑出声,捡起沾满辣椒面的钞票:“三姐不要这钱也罢,只是......“她指尖掠过村长沾着酱色的袖口,“昨夜燕子撞破的蛛网,可还挂在先进生产队的账本上呢。”
晨风卷着昨夜晾晒的草药香掠过晒谷场,不知谁家收音机突然飘出《东方红》的旋律。
三姐攥着湿漉漉的硬皮本退到柴火垛边,指甲深深掐进昨夜塞给村长的借条折痕里。
三姐的银镯子在柴火垛上磕出细碎的响声,她垂头盯着腌菜缸里浮沉的硬皮本,喉头动了动:“许家妹子这话可说得……”突然抓起块青石压住飘起来的账页,“二十斤粮票算我记错了,这钱你还是收回去。”
许瑶捻着钞票的手指蓦地收紧,新纸币锋利的边缘在虎口划出白痕。
她分明看见三姐说话时,眼尾余光正往村长大衣鼓起的口袋飘去。
昨夜晾在屋檐下的蓑衣滴着水,正巧落在三姐昨夜补过底的布鞋上,洇出个梅花状的暗斑。
“三姐不要这钱?”许瑶突然转身朝堂屋走去,布鞋底碾过昨夜洒落的煤油渍,“那我可要翻翻那口红木箱——去年秋收你从我家借的缎面被,总该还了吧?”
孙志强突然暴起抓住许瑶的麻花辫:“许瑶你疯了!”他腕上戴着的上海牌手表硌得许瑶耳后生疼,“不就是退婚?老子现在就去打报告……”
“放手。”
薛寒的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他不知何时杵在了篱笆墙外,裤脚还沾着后山的新泥,掌心的刺梨果被捏出暗红汁液。
晨雾凝在他眉峰上,衬得那道横贯左脸的伤疤愈发骇人。
三姐手里的腌萝卜啪嗒掉进辣椒面里。
她记得去年深冬,薛寒单手撂倒三个偷粮贼时,刺刀尖也是这般泛着冷光。
“薛寒管得太宽了吧?”孙志强嘴上硬气,手却松开了许瑶的辫子。
他崭新的军装领子蹭着颈侧红痕——昨夜三姐帮他改尺寸时,顶针留下的印子还没消。
薛寒跨过门槛的脚步惊飞了梁上的燕子,昨夜结的蛛网簌簌落在三姐发间。
他弯腰捡起许瑶掉落的红头绳,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手腕时,带起一阵混着青草气的暖意:“新发的《婚姻自主条例》,孙同志没学过?”
村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大衣口袋里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许瑶瞥见那抹熟悉的靛蓝色边角——正是三姐昨夜送去村长家的腊肉包装纸。
“翻!随便翻!”三姐突然扑到红木箱上,银镯子撞得铜锁哐当作响,“箱里都是志强这些年送我的……”她哽咽着扯出件军绿衬衣,领口处用红线歪歪扭扭绣着“孙志强”。
围观的婆娘们顿时炸了锅。
王婶捏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冷笑:“我说三姐怎么三十好几不嫁人,敢情是等着当军属呢。”
许瑶突然笑出声,指尖掠过箱底泛黄的《赤脚医生手册》:“三姐这书倒是眼熟。”她哗啦啦翻到夹着干木槿花的那页,抖出张盖着红指印的纸条,“去年春耕你说要买种子,借的十斤粮票可写着今日还呢。”
三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肌肤,昨夜被野猫抓破的伤痕又渗出星点血珠。
她突然冲着孙志强哭喊:“我攒这些还不是为着你!你说许家妹子娇气,要退婚总得凑够……”
“够了!”孙志强一脚踹翻腌菜坛,碎瓷片溅到薛寒锃亮的军靴上。
他脖颈青筋暴起,上海表链卡在突起的骨节处,“许瑶你现在就跟老子去公社打离婚报告!”
薛寒突然上前半步,高大身影将许瑶整个笼在阴影里。
他上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缠着红线的钢笔,笔帽上的标记晃得孙志强眯起眼——那是模范才有的奖励。
“孙同志可能记错了。”薛寒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作战报告,“你和许同志还没领结婚证。”他指尖轻点红木箱里露出的军装下摆,“倒是这件六衣服……”突然伸手拎起衣服抖了抖,三张粮票飘飘荡荡落在村长脚边。
人群骤然安静,连晒谷场上的公鸡都噤了声。
许瑶看见村长大衣口袋里的腊肉油渍,正慢慢洇开在靛蓝包装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