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番外(102)
她问:“保儿怎么了?”
他便摸摸她的脸,“爹爹?”
宁悠心知孩子这是想爹了,便回他:“爹爹过些天就来看保儿了。”
保儿若有所思地看她,其实这般大的孩子已能懂得许多事情,他大抵也感觉得到母亲心情低落,父亲也已有很久没来见他、抱过他了。孩子的心意总是单纯而直接的,只是还无法用语言表达。
他皱了皱小小的鼻头,要求似的又喊了一遍:“爹爹。”
宁悠眼睛有些酸涩,不知怎么跟孩子解释父亲不能来看他这件事。
她至今都对赵虓生病一事讳莫如深,仿佛只要不提起他就可康复似的。她无法接受出兵前分明还是那么结实威猛一汉子,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被这无情的疾病折磨啃噬成如今这样。
他究竟何时才能好起来啊?她日日夜夜地祈诵,求佛祖保佑他度过这个难关。她已撑得太累了,满心的疮痍等着有个人为她抚平疗愈,更需要他厚实的肩头能给她靠一会儿,他横宽的胸膛能让她偎在里边儿,放声地哭上一场。
她只有在懵懵懂懂的保儿跟前偷偷地抹泪,搂着他小小的身子,呢喃着似在对他说,又似在安抚自己:“保儿不急,等爹爹不些日好起来了就来陪你。”
下晌,寅儿下了学堂回来,第一时间就是跑到弟弟屋里来找她:“娘亲,去看爹爹。”
宁悠便将刚哄睡了的保儿交给乳母,领着寅儿一起去了赵虓那里。
进屋时王淮正伺候着赵虓喝药,寅儿瞧见了便跑上去,“淮公公,我来喂爹爹可以吗?”
王淮征询地看一眼赵虓,他便把儿子唤到榻跟前,捏捏脸,“你太小,还端不住碗,爹就不用你伺候了。”
宁悠走过去坐下,握住他的手,“孩子想尽孝心,您就让他试试吧。”
王淮便托着碗伸过来,“要么奴呈着,世子爷您喂就是。”
寅儿便拿起瓷勺小心翼翼地盛起来,吹吹,送到赵虓嘴边。这么喂了几勺,他毕竟年岁小,力有不逮,赵虓梗着脖子去迁就他也辛苦,宁悠就让他把勺还给王淮,为赵虓擦去嘴角淌下来的药汤。
“寅儿的孝心爹已受领了,还是让你淮公公照料吧。你去找锦钰姨姨端些温水来,娘等会儿给爹擦擦身子。”
寅儿这孩子聪慧得很,也孝顺得很,每天都非得要来探望赵虓一回,每回来也是把力所能及的事情都要问上一遍。这个他能不能做?那个他又能不能帮忙?赵虓这当父亲的可给感动得不成,心里头直叹没白疼这个大儿子。
喝完了药,宁悠拿湿帕为赵虓擦身,这已是连着多少日的惯例。她坐在榻上伺候他,寅儿就蹲在榻跟前为她将冷了的帕子再涤热。虽力气小还拧不太干,但看锦钰做了几次,他已能将涤洗的动作做得有模有样了。
擦着大腿的时候,宁悠见他这处伤口还是有些泛红,便问:“殿下伤处可还觉着痛么?”
他闭着眼道:“不太痛,有些痒。”
宁悠见他咬牙皱眉,估摸他这会儿身上是又有些疼起来了,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今日您可感觉有些好转了吗?”
为了宽抚她,他自是答:“好多了。”
可如此说也就只能让她暂时好过些罢了,瞧着他的病容,他竭力忍耐的神情,她悬着的这颗心又如何放得下来。
一晃眼便是月末,赵虓这也病了有近半个月时间。起先总到了夜里就发高烧,如今烧退了,人总算是清明了,精神头也好上些许,起码不至像之前那样总昏昏沉沉地。
就是身上这痛痒的症状一直没有好转,典医所上下穷尽针石无能为力,宁悠寻医访药,到如今也仍是束手无策。
这日寂行来探望,两个男人向来能聊上整日,眼下却也因为赵虓病痛难耐,没说几句话寂行就起身告辞了。
宁悠送他到门外,寂行道:“王妃留步吧。您看起来疲惫得很,请千万注意身体。”
“我倒是无妨,就是殿下这病……”宁悠满心地痛楚,刚一开口便有些哽咽,“已是这般久了还不见好转,难道一辈子就得这样下去么?他还年轻,以前身强体壮无病无灾地,如今却成如此,莫说再纵马掠阵,连下床都是艰难。我瞧着心痛,他自己恐怕更不好过啊。请大德为我们想想办法吧!”
寂行见她说着竟落下泪来,哪怕面容憔悴,又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正是花期盛放,眼下凄楚心碎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无法不让人感同身受,动容不已。
忙是安抚道:“臣这些日不仅在寺中为皇后和国公爷住持着法事,也一直在为殿下诵经。您与殿下自来修业积善,以如此厚德圣行,定能安然度过难关。请王妃不要太过忧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