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番外(103)
佛法所求,终究只是心灵的宽解和寄托,于身体的病痛之苦则无能为力。寂行从王府回来后,深知赵虓情况不容乐观,遂也开始为他四处打听名医良药。
小宝禅寺有一老和尚,据言曾是行医世家出身,出家后也未放弃对医学的研读,时常也为百姓们治些疑难杂症。寂行拜访他后向他描述了赵虓的病情,问他可是见过、可有法医。
他道:“见过类似,但要说有无办法,却得亲眼见到病人才知。”
寂行便干脆带着老和尚直接去了王府。
宁悠正是一筹莫展之际,见寂行带人前来,也顾不得请示征询赵虓的想法意见了,连将人请到他病榻跟前。
赵虓也未多言,听从安排地配合着。
观面、切脉以后,花甲老僧问:“殿下可是之前在寒湿之地久处过,或是近些年受过冻伤么?”
老和尚一开口就问在点上,宁悠心里燃起丝希冀,忙替他答:“二十年前在中都训练,天气的确寒湿,殿下那一二年都不太适应。前个月末在外带兵又趟了冰水,想来是有落下冻伤。”
他点点头:“这病瞧着最像痹症。”
“王府典医正最初看过也觉得是痹症,以治疗寒湿痹、历节痛在给药,但一直不见起效。”
老和尚想了想,道:“可否请典医正来,老僧与他商量议论一二。”
康德新被传过来,两个大夫凑在外边儿讨论病情,一连讨论了两刻来钟还不见回来。等得内室的宁悠坐立难安,心焦不已,只怕他二人回来后又将她眼下这唯一的希望也掐灭了。
好半天,两人算是达成了一致回到室内,相互谦让了一番,最后还是老和尚先道:“殿下关节肌肉红肿热痛,但局部怕冷畏寒,得暖则舒,或自觉发热触之不热。筋脉拘急,肢体关节屈伸不利,甚则僵硬强直。全身身热不扬,或发热畏寒,口干不欲饮,或喜热饮,或自汗身凉。这是热寒错杂,热重于寒症。但与此对应,又有关节肌肉赤肿焮热,疼痛剧烈、痛不可触。得冷则舒,或有波动感,其色红紫,关节屈伸不利。伴壮热烦渴,甚则神昏谵语。这又是热毒之症。”
他一番陈词句句都切在赵虓的病状上,宁悠急切道:“确是如此,可有什么办法康复?”
康德新道:“热寒错杂之症,以臣此前开具的龙胆草、胆南星、桂枝、当归、川芎、红花等药材继续煎服即可。热毒之症则以赤芍、玄参、连翘、丹皮、生甘草可驱。此外,大德方才还建议殿下沐冰水浴,沐后再以土鳖虫、露蜂房制药酒揉搓关节及肌肉,可大大缓解病痛。”
宁悠有些意外:“冰水?”
“确然。”老和尚点头,“要带有冰凌的那般才行。”
第63章 渐好转卸下重担
正值盛夏,王府的窖冰原是为解暑之用,亦常封赏下面大臣、将领。如今大部分用来为赵虓做冰浴,消耗骤然变多,其他方面也只好节约些了。
一整块冰挫成冰凌,要分两次装在冰鉴中运过来,否则化的太快,沐不了多久就全融干净了。宁悠总叹,也就是赵虓贵为皇嗣才得这样用冰,若是普通百姓得上这样的病,不就只有硬忍着等死了吗?
这些时日赵虓每日浴一二回,再以药酒揉搓一二回,果然是病痛减轻,一日日地康复起来。最初疼得腿不能曲、脚不能触地,得靠人王淮等四五个力气大的内官抬着到净房,现在竟已能下床自己走过去了。
他渐渐好转,宁悠总算心石落地,也能将精力匀一些在前朝和府内积攒的事务上。
藩王抱恙,朝事却不能耽误。皇后和父亲的三十日法事一毕,宁悠便得代替赵虓出席每日例行的早朝,听取百官禀奏藩国诸务。即便大多时候她不需要为一些事情拿出什么意见来,但遇到官员做不了主、不敢做主的时候,她还是得当拍板决策的那个。
当日早朝上,一帮大臣就为最近边民流入、滋扰农户百姓、抢掠偷盗频发,巡捕压力倍增等一连串棘手事上奏藩王,争论不休。
钱渚为首众人认为,这些边民乃是当初后齐、邬延人留下的烂摊子,不少是邬延人和后齐人通婚的后代,不该冀北来收纳安置。应当向北驱逐回邬延人的地盘去,或者至少应该由朝廷统一安置到长平、罗州一类的边关去镇守。让顺安布政使司出来解决,一是没钱,二是没地,三是没人。
蒋墨及另外一些人则激烈反对,认为朝廷以数十万人马驱兵北伐,花费如此之大的代价收复后齐、齐蓟大片土地城池,难道只要城不要人吗?岂能因为这些流民曾经是他国百姓而就置之不顾呢?纵然他们中有与邬延通婚,但身上也淌着汉人的血脉,难道与我国人就不是同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