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番外(129)
如此,仅剩的十一位藩王方才是幡然醒悟,没有陛下坐镇的朝堂已是乱臣当道,杀掉一个皇嗣竟可以如此简单,将他们的性命揉捏在股掌中竟是如此的轻易。他们若不起兵,还有生路吗?可以自己这手中的千八百人,对抗朝廷官军百万雄师,又有几分胜算呢?
赵承辅闻八皇叔自刎,悲伤得在朝堂上痛哭失声。
然而他唯有听太师、太傅的罢了。即便他认为皇祖父尚在人世,就如此否定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分藩制度,如此绞杀他的亲生骨肉、他至亲的皇叔们,实在令他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但他亦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傀儡,没有表达意见的权力,他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父亲的影子延续下去,继续为这些太子府宾臣相们遮阴庇护罢了。
消息传到顺安王府,赵虓更是心如刀割:“襄王何罪之有!?他打小就是个文静孩子,手中连一千亲卫军都没有,从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说他募集私兵,甚至谋反,真叫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滑天下之大稽!”
可他痛心之余又有何法?这把挥向其他人的刀,终究有一日也会挥向他,就说眼前,这刀的寒光就已经逼到他眼前了。
寂行道:“大王还是先为自己的处境想想吧。如今朝廷要让我们交五万精兵出去,交是不交?”
就是这月初的事,朝廷以邓宗泽为都督驻守建孜,向他借兵五万增援,以备边患。明面上说得是冠冕堂皇,可建孜离如今的邬延二部尚有七百八里,离顺安却只有两百多里,这是防备邬延还是防备他?更不要说“借兵”,这借出去了还可能还回来吗?
赵虓心中无比纠结。借吧,这真是割他的肉,饮他的血;不借吧,没有过错他们都绞尽脑汁捏造个过错出来,若真给他们这么大个把柄,岂不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左思右想,他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吧,不然又该如何?”
“好,大王这回借出去五万,王府尚还有四万余兵马,看来情况还不至于太差。可明日若朝廷再以防备西患、南患为由,再向您借三万、一万呢?您手头还有兵马可用吗?到那时等着您的又会是什么呢?”
“这……”
“岂不如六国论所言,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至于颠覆,理固宜然。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大王此举,难道不正是如抱薪救火吗?”
赵虓深思良久,才道:“那大德您的意思是?”
“为今之计,唯有举兵了。”
第79章 赌性命慨然起兵
赵虓听完寂行这句话,顿时是心头一凛。
起兵,说实在话,这两个字在他心头、脑海早已经盘旋了无数个日夜了。无数个夜晚他在孤枕难眠的床榻上辗转反则,反反复复地涌起这个念头,又反反复复地将它压下去。
他不是不想起兵,反而是太想了。可是他与其他看清了自己惨淡未来的藩王们一样,对自己起兵之后的胜算从来没有过信心。
他的亲卫真正听他调遣的不过万余人,其余冀军皆为官兵,平日里是他节制着,但真到了动兵,能不能归他调用还得朝廷发话。就说这次所谓借兵,不就轻而易举调走五万人,他胆敢说个不字儿吗?以身边这点人对抗朝廷几十万、上百万兵马,再是朝中无大将,单就人海战术都能把他淹死,他的生路在何处?
即便已经考虑到了沙场上的决胜,但摆在胜负之前的更还有人心。
这一动,说得好听是起兵,说难听点儿不就是造反?这种声名他是绝不能背的,倘若真给他背上,恐怕还没等出王府呢就先被忠义愤怒的臣民们给围了。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充分到足矣说服他自己,也足矣说服大部分人愿意相信他、跟从他的理由。
他问寂行:“如今天下归心太孙,我举兵的民心又在何处?”
寂行不负他望地给出了两点回答:“其一,朝中究竟有多少人真心愿效皇太孙鞍马、唯太子党马首是瞻呢?或许不尽然有多少。更多是左右摇摆、骑墙观望,谁掌大权便支持谁罢了。更不要说,太子一党多年来把持朝纲、生杀黜陟,难道没有政敌?没有敢怒不敢言者吗?这些人心,难道不正可被大王争取而来?
“其二,陛下尚未作古,乱臣就迫不及待把持朝政、谋害皇嗣、扣赵氏子孙为质、挟令诸王,天道何在、宗法何在?如此枉顾陛下仁义圣明之道,逆天行违,又怎么不会失去人心?其之所失,恰为我之所用,何惧不一呼百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