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番外(179)
先顾不得去琢磨她的用意,只想着,这又把她惹下了,怎哄呢?
干坐了会儿,他想起此前蒋墨给他上的奏疏来,忙在一堆公文里头翻找。
找了半天无果,王淮紧上去问:“陛下这是寻什么?”
“你见蒋墨前几日给我的那折子没有,我单独拿出来放在此处的。”
王淮一寻思,“是不是里边写了个甜饮方子的那份?奴记着,您还预备着让御膳房给皇后照着那方子去做呢。”
“对对,就是那份。”
王淮连从装着重要文册的匣中取出来,“奴见您一时没顾着,就替您收起来了。”
赵虓松口气,“拿给御膳房,让照着给皇后做了送去。”
王淮应声是,他又绞尽脑汁想了半晌,认认真真提笔写了张纸,折起来递给他:“你连着这个,亲自送去,把这奏疏和甜汤的事给皇后说清楚。”
王淮这就明白了,紧是“诶”了一声,“陛下放心吧。”
宁悠下晌里听六局的女官禀报近来宫中事务,正轮尚寝报到临近中秋四苑三园的节庆景观布置事宜,宫女进来传话说内相过来了。
王淮不常往她这儿来,突然过来,宁悠还以为是赵虓怎得了,赶紧道:“快请。”
须臾,却是见王淮拎了个攒盒笑眯眯地进来了,毕恭毕敬地将攒盒放到桌上,解释道:“皇后殿下,这是陛下让御膳房给您做得水晶饮子。方子是蒋墨蒋藩台搜罗到、前些日上奏给陛下的。陛下惦记着您喜甜,就专门地把那奏疏单独留了出来,叫人去备着材料。今儿刚好得空,便叫奴吩咐了,给您做了送来,请您尝尝。”
知他无事,宁悠稍松口气,又为他这心意不由莞尔。
这蒋墨还真是懂投其所好,往前他们还在顺安的时候就总给他搜罗方物美馔,如今山高水远地,人家上奏疏都是公事公办只汇报民情政事,他可倒好,正文后头总附个菜谱或是甜饮的方子,把赵虓哄得高兴得不成。
待王淮拿出汤饮来,一瞧,里边儿还真是透明如同水晶似的。宁悠从未见过这样的,颇觉稀奇,“这是用什么做得?”
“奴也不大懂,从蒋藩台的方子来看,用得是西蜀所产叫‘冰草籽’的材料。里边儿还加了石榴果浆、蜂蜜等。”
说完,他又递上赵虓叠成豆腐块的纸笺:“陛下还给您写了这个,请您过目。”
宁悠接过来,展开一瞧,竟然是一首道歉诗:
愿效相如赋辞韵,慰卿嗔怨月眉弯。
负荆未敢期宽宥,唯盼君颜绽旧娴。
宁悠真真是倍感意外,跟他成亲十几年了,哪见他给她写过诗啊?他本不擅长这个,让他写他都扭捏不肯,总说自己才拙,不敢在她跟前班门弄斧,怕惹她笑话呢。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细读来,虽算不得什么佳作,但胜在道歉的感情诚挚。他那一手向来走笔如龙的大字,竟也难得收敛起来,写得是他近来常练的赵孟頫的行书体,漂亮得很。
宁悠心里头温温热热,宽慰得不成,对王淮道:“内相,你回去告诉陛下,他这心意我收到了。”
王淮把这话翻给赵虓,赵虓却是心灼难耐,这什么意思?原谅他了没有?
自登基以来,赵虓一向是夜以继日、勤事劬劳地,一忙就到深夜。今儿与宁悠吵架了,他才搁了手里的事,天刚擦黑就着着急急地回了后头。
进了门,宁悠刚一迎上去,他就把她搂进了怀里,讨好道:“下晌那饮子好不好喝?我的拙作读了没有?”
宁悠故意绷着脸:“还成吧。”
赵虓打横把她抱起来,宁悠一惊,连拍他:“您做什么这是?”
“安置。”
“妾还没有梳洗,怎得安置!”
“今儿我伺候你。”
往日里赵虓也为了哄她伺候过她洗漱,可他伺候人总是稀里糊涂地,打香皂、擦脸、洗脚都是囫囵带过,粗糙得很。宁悠便不怎爱叫他做这些,又洗不仔细,还落得她损碍了他这堂堂天子的威仪似的,心里头平白遭煎熬。
但今儿他这献殷勤的模样实在难得,宁悠便一直没撒口,好好儿地让他伺候了一回。
待躺下了,把她圈到怀里腻歪了一通,他才问:“气消了些没有?”
宁悠早是没气了,却道:“妾为着什么生您的气,您怎是不提?”
“不就为老大的事?你说何苦的呢?”
“怎叫个何苦的呢?妾晌午说得那些,您觉得对是不对?”
赵虓不置可否:“那我管教他也没什么不对吧?”
宁悠在心里翻他白眼:“合着您还是觉着您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默不应声。
“妾不想与您闹不愉快,可孩子的事不论清楚了,您就是哄着妾、咱们两个和好一宿,明儿这问题不是又摆到眼前了?难道天天地就为这事争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