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173)
“为什么要把海骨给我?”她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明知道我会看到这些记忆。”
厌拂满忽而逼近她,垂落的银色发丝也如月光般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因为有趣啊。”他清美如谪仙的眉目蕴着显著的戏谑意,“我想知道,小骗子看到这些会有什么反应。”
离清缘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贝壳因为她的动作剧烈摇晃起来。
“你明明可以不说这些。“她咬牙,“为什么要告诉我?”
厌拂满任由她拽着,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也许...”他饶有兴味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冷血无情?亦或是觉得,我该认这个宿命?”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厌拂满也是修无情道的。
离清缘松开手。
她眼前浮现起第一世,自己刺向厌拂满的那一剑。那时她没读懂,他眼中闪过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期待。
“我不会。”离清缘听见自己说,“师父,你知道的,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厌拂满又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整个贝壳都在震颤,笑得眼角泛起水光,笑得整个人不能自抑地咳出血沫。
血和泪混作一处,但离清缘不确定那是不是眼泪。
“所以我才喜欢你啊。”他轻声说,“比起那些满口大义的伪君子,我宁愿要一个诚实的小骗子。”
月光从小孔中偏移,贝壳内重新陷入昏暗。离清缘感到厌拂满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正贴着她的头皮摩挲,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继续看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更轻,像漂浮在海水之间,“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海骨再次共鸣,新的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第85章
贝壳内的空间突然扭曲变形,一阵天旋地转后,离清缘终于再次再次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由珊瑚和水晶构筑的宫殿中。
这是厌拂满更早的记忆。
少年小厌站在宫殿中央,银发如月光倾泻而下,那双与她熟知的厌拂满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里,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冽。
“少君,该去诵经阁了。”一位蓝袍长老恭敬地立在殿门外。
少年厌拂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去。”
“这...”长老面露难色,“主君吩咐,您每日需诵经至少三个时辰...”
“我说了,不去。”少年突然抬眸,“让他亲自来见我。”
几条透明的水蛇正缠绕在他的指尖,嘶嘶吐着信子,是能操控小范围水流的象征。
那长老见状,脸色却兀然骤变:“少君!未满百岁不得擅用海骨之力,这是族规!”
“族规?”少年厌拂满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熟悉的讥诮,“那族规有没有说,为什么我非得在百岁那天剜骨献祭?”
长老苦口婆心道:“族规里自是写了,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啊少君!”
“至高无上?荣耀?”少年小厌一挥手,水蛇猛地扑向长老面门,“那这荣耀给你——”
扑向长老面门的水蛇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又化作水雾散开,他冷冷开口,“你要不要?”
离清缘忍不住向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但就在这时,场景突然开始转换。
她站在了一座巨大的祭坛边缘,而厌拂满正跪在祭坛的中央。
海族寿命太长,近百岁的少年小厌,看身形也不过约莫十五六岁,此时赤裸的后背上布满了诡异的蓝色符文。
“今日起,你需每日来此接受符咒洗礼。”
和厌拂满长得颇像的银发男子,也就是前任沧海之主,正将手掌按在少年小厌的后心处,道:“这是为你好。”
少年厌拂满猛地抬头:“父君,这到底是什么?”
“认主咒。”沧海之主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能让你在献祭时减少痛苦。”
离清缘看到少年厌拂满的瞳孔里浮出讥诮。
他显然不信。
“减少痛苦?”少年冷笑,“那为何不在献祭当日再施咒?为何要提前三年就开始?”
沧海之主的手僵在半空:“阿厌...”
*
这一次的画面,明显跃回了厌拂满百岁生辰礼前的时间线。
十二川海的老旧宫殿里,少年厌拂满蜷缩在贝壳之中。但他记忆里的贝壳,比起如今的贝壳床,却更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四周都长满了近一人高的珊瑚。
银发沾满海底的尘沙,他透过笼隙望着上方游过的鱼群,指尖凝聚出一缕水碧色流光。
“少君,该用膳了。”年迈的龟奴捧着珍珠食盒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