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51)
眼见一大一小在那边斗起嘴来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离清缘赶忙抬手喊停,她走过去,拉住檐如岁的梨黄衣袖,轻轻开口:“先别吵了,阿岁你......”
但巨变往往就在一瞬间,她的手不过刚拽上檐如岁的衣袖,还未攥紧,就兀自听得一道声音在夜半的街道中回荡——
“检测到...滋...幻境...滋...正遭受...攻...攻击,幻境将自动重启!”
遭受攻击?这里还能被外面的人攻击?
地动山摇之感顷刻袭来,离清缘心中暗骂一声,刚想迅疾回身揽住檐如岁,就发现眼前已忽笼下一片黑暗。
*
海风气味腥咸中透着冷冽,雪白浪花间正翻涌着云层中拨下的金光,几只渔船搁浅岸滩,一座依山傍海的渔村跃然眼前。
沧海与陆地交汇之处,一座古老的庙宇矗立在风浪中。黑瓦白墙映照出海水的蓝,苔藓浸润海水间带出浓浓潮意,绕庙四周生出一片青绿。
离清缘正站在这座海庙里,眼神掠过神龛之下。
那里,此刻正静静躺着个被汹涌海水卷翻上来的男人。
对方有浅褐色的发,碧绿色的眼瞳,梨黄色的衣袂,还有那银莲纹路的腰封,要不是气质完全不一样,她说不定会把对方认成檐如岁。
——但这明显是少年时的檐蓝迦。
幻境重启了。
但不止重到了更早的时间线里,还重到了另一处地图里。
但她不知道被送进重启时间线里的是只有她一个,还是檐如岁也在,只是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海边建庙不是什么常见的习俗,如果她没猜错,现在自己身处的地方应该是北境。北境人信奉海洋,才会把庙宇建在海陆交界处这种完全不合理的地方。
“哒哒”,有急促的脚步声往庙宇这边来了。
北境的神龛一向独特,平日里位于其中央的神像皆用水鲛纱织成的帘布轻笼而掩,只有需要祭拜时才会掀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离清缘心下一思,飞速起跳踏上桌案,掀开帘布,跃入了神龛之中。
神龛内部铺设着一层柔软的蓝色绒布,绒布上点缀着简单的雪线图案,轻触时有如一片海水摇曳生波。
她在神龛里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先隐匿好自己,而后无意间一转头,见到了那供奉着的神像。神像以北境特有的上等沉碧木雕制而成,无一处不刻画得栩栩如生,只是——
这银发,白衣,寡冷凤眸,眼下缀一点红泪痣……
这……这神像,怎么长得有点像厌拂满?
她眉目一凝。
愈发逼近的鞋履声将离清缘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这水鲛纱帘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帘布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但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目光定格在那位踏入海庙之中的少女身上,她看向对方的面容,果不意外发现对方是霁归语。
少女时期的霁归语就是那样一副文秀纤薄面了,明明是北境人,却一身江南烟雨里浸出来的柔弱风姿。但相较之离清缘在老极乐城里看见的她,显得有生命力了许多。
她走近神龛前的长桌案边,把背上的竹篓往地上一扔,从里面取出贡品来。
“真是的——”她嘟嘟嚷嚷起来,“被选中做这个什么破海女就是麻烦,还要每天来负责给这什么沧海少君上贡。”
沧海少君?
离清缘转头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那樽同厌拂满极像的神像,脑海里把有关厌拂满的记忆转了一圈。
厌拂满是剑修,九家天赋自然是剑,但说起来,却是有一点很奇怪的,他能操控沧海之力。
师父这种角色,就是答疑解惑的,于是离清缘对厌拂满,一向想问就问了。她前世时候也问过厌拂满,他怎么能操控沧海的力量。
“怎么?”厌拂满没正面答她,转了个话头,笑说,“你也想?”
离清缘一抬下巴:“当然了,多酷啊,世上哪里没有水?”
厌拂满人仰躺在半山凉亭里,闻言懒洋洋应她一声,说行,你今年生辰礼物就送你这个。
她还来不及乐呵一会,厌拂满就把手里抓着的沧海剑扔给她,说但现在,立刻,马上,速度去练剑。
“我练溯游剑不行吗?”沧海剑落进离清缘怀里,她不满叫起来,“你的沧海剑很难使的!”
沧海剑有灵性,闻言不满地自己飞起来打了她一下。
“哎哎哎——”离清缘叫得更大声了,“师父师父!管管你的剑,还会打人了!”
“没办法,它跟你待久了。”厌拂满看她一眼,啧声,“现在比较眦睚必报。”
“厌拂满!”离清缘作势要把沧海剑扔回给他,叫得声音又比刚刚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