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97)
“因为上天入地,只有我懂她想要什么。”
这极狂傲的一句话语落下后,那抹雪白衣袂隐入星沙山巅金红云雾之间。
风声猎猎,御剑匆匆。
“喂——”仍在原地的狐九嘀咕一声,“真是的,就这么急?门都来不及走?”
*
而另一边,桃溪村内已沉进夏夜,人声已寂寥,蛙声偶阵阵,最聒噪的还是蝉鸣一片。
浓稠得化不开的扰人清梦。
清辉似纱非雾,透过半掩的窗棂而入,月色溶溶照人。水碧铃铛在被吵得睡不着的离清缘手里轻轻摇晃,发出当当声响。
她从窗棂里探了半个头出去,看天幕上镶着的那半轮月,将圆未圆。
“我还以为能有什么传音的功效呢。”
记忆里的那抹似雪白衣仍未踏月而来,离清缘撇一撇嘴,收回铃铛,愈发不知道厌拂满把这东西放她身上做什么。
攻击不能攻击,防御不能防御,感应也不能和他互相感应,真还就是个充当负雪宗师门信物的装饰品了。
无聊——
离清缘又盯着那水碧铃铛看了会,最终还是把它系回了腰侧。她掩了窗棂,走回床榻边,抬手掀落下四角软帐上的纱幔。
她要强迫自己睡着。
清梦还未入几时,异动就在后半夜发生。
此时幽幽风来摇叶动,婆娑影沙沙。
纱幔被掀开的声音极其轻微,却还是在这旷静的夜里入耳清晰,离清缘蓦然睁开一双眼,一双手本能便往枕下摸去,攥上她那把新买的短刀。
——有人正落坐在她的床头。
不是檐如岁。
“谁?”短刀震出,离清缘手猛地往前一推,径直抵上那人咽喉处。
似雪衣袍飘一角入眼,男人一头银发如月色倾流而过,正随他略俯身的动作垂泻而下,落几缕至离清缘攥刀那只手的手背上。
屋里漆黑,却妙在依旧好月光。
妙在依旧能描摹出那凑至眼前的谪仙好容色。
——厌拂满。
...这人,竟然真来了。
不知道是狐九带的话到了,还是那水碧铃铛把对方召唤来的。
“没出息,没了溯游剑,连这种刀都用了?”
厌拂满嗤一声,屈指一弹,便震开离清缘横在他侧颈处的短刀。短刀砸落床榻之上,响动闷进绸缎被褥。
消减,趋零,几无声息。
他抬了自己的手,捉住她攥刀那只手的手腕,指尖按着皮肤沾花掠水般轻扫而下。
凉意微微。
“灵脉还真全堵了......”厌拂满掀起眼帘,那双寡冷凤眸里显的波澜叫人辨不真切,“你那几个夫君呢?没给你通?”
...她该怎么回答?
承认自己也是重生是不可能承认的。
于是离清缘垂了垂眸,给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凡人的灵脉,不都是如此么?”
她要垂眸,厌拂满偏不让她垂眸,要挑着食指抬她下巴逼她不闪不避直视他,面上表情似笑非笑的:“甘心做凡人了?”
“夫人——”
他凑近了她点,压着声叫她,慢悠悠的语调间竟渗出几分私语似的亲昵,“那我上辈子岂不是白被你杀了?”
离清缘早就料到厌拂满才不会相信她的“梦境”说辞。
但对方相不相信是一回事,她承不承认是一回事。
总归她现在暂时没感受到对方的杀意,胡扯又何妨?
“如果你是说我梦到的那一切......”离清缘抿了抿唇,神色涌上几分惶然的歉疚,“我也对自己对你造成的伤害感到很抱歉。”
“我不知道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如果是真的......”她轻轻叹出一口气,说,“我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此话一出,室内空气兀自又更寂静了些许。
半晌后,厌拂满幽幽一声笑传出来。
“怎么补偿我?”他说,“忙着和别人卿卿我我的那种补偿吗?”
“还是说——”
厌拂满的手拢上她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顺着,姿态漫不经心,“等你搞定完你的小竹马,再来勾我给你又当一次狗的那种补偿?”
沉默又在空气中蔓延,离清缘没说话。
但下一秒,猝不及防地,她一头撞进了厌拂满怀里,双手死死圈住对方的腰肢,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他雪白衣襟里。
泪珠如线断,灼热,滚落。
剜到人心口的烫。
厌拂满也像被那泪珠烫到,一时竟失了言语,也没了动作。
总归,他忘了推开离清缘。
“师父呀——”离清缘吸了吸鼻子,带点哽咽的声调闷闷,“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杀意。
又是那股汹涌的杀意。
厌拂满的杀意喷薄而出,攀附肌肤之间,旋绕在她四肢百骸,一转,又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