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穗穗应声离开。

姜月盈此刻也没有心情散步了，便朝着几人离开的方向也慢慢走着，毕竟，芳菲苑与韶华院相连，方向一致。

石海紧随其后，却听见姜月盈说道：“石海，你去忙自己的吧，不用在这儿守着我了。”

“是，大奶奶。”

石海低声应下，可心中却一片茫然。他在府里，本就没有什么可忙的，不过是为了守着姜月盈罢了。

姜月盈回到芳菲苑，刚进院子，穗穗便从韶华院回来了。

“二爷用膳了吗？”姜月盈问道。

“说是用过了。刚刚奴婢去的时候，青峰让奴婢把今日的字帖送过去。”穗穗答道。

“你去屋里拿，我去送吧。”姜月盈说道。

她觉得自己或许太过敏感了。

往日里，宋眴也是如此冷淡，今日与在京城时并无区别，她心里不该有落差才是。

姜月盈来到门前时，宋眴正在净手。

青峰见姜月盈也来了，立刻恭敬地行礼问安：“大奶奶。”

姜月盈微微点头示意，青峰便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此时，宋眴背对着门口，正专注地擦着手，并未回头。姜月盈看不到宋眴的表情，自然也不知晓，在听到青峰唤“大奶奶”的那一刻，宋眴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后才迅速恢复如常，将那一丝异样掩饰过去。

宋眴擦好手，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案，仿佛并未察觉到姜月盈的存在。

姜月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抬脚跟了上去。

此时，她心中生出一种感觉，仿佛两人又回到了在京城时的那种状态，生疏而又客气。

姜月盈站在宋眴的书案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写好的字帖轻轻放在他面前，轻声说道：“小叔，这是今日写的字帖，烦请您过目，若有不对之处，还望小叔不吝指导。”

她的声音客气又疏离，全然没了方才在院子里见到宋眴时的欢愉。

宋眴坐下，拿起那些字帖，目光落在纸上，自姜月盈进门起，他始终未曾抬眼看过她一下。

“你回去吧，有不对之处，我会圈上。”宋眴的声音冷淡，仿佛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姜月盈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道：“既然小叔现在在看，当面指导一下不好吗？还有，小叔可以再写两张字帖给我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今日穗穗夸赞她的字有进步，之后她反复比对，发现自己的字与宋眴的字在细节处理上力度不同。既然付出时间练字，她自然希望能将字写得更好，她觉得若能得到宋眴当面指导，练字效果肯定更佳。

姜月盈说完，盯着眼前的宋眴，宋眴却未给她任何回应。

宋眴这几日一直在躲她，可越是躲避，心中的那份情愫却越是汹涌。他不想被她讨厌，更不想让她察觉自己那些不堪的念头。他怕她知道后，会觉得他不堪，会厌恶他，甚至会唾弃他。

此刻的宋眴，甚至不愿让姜月盈看见自己的脸。他仍低着头，语气生硬，仿佛刻意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冰冷的界限：“嫂嫂，你我叔嫂，共处一室，多有不便。往后莫要再来寻我了。”

姜月盈听了这话，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不是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的家人吗？

往日里，不是他主动唤她去他身边练字的吗？

那些温和的指点、耐心的教导，难道都是假的吗？

可如今，他只说了这一句，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他的话，听在她耳中，却像是在指责她轻浮，指责她不知礼数，指责她逾越了本该守住的界限。

可她并不是不知礼数啊。

她只是……只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兄长，当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

她以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至少还有宋家的人愿意对她温柔以待，愿意给她一丝温暖。

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那些冰冷的规矩，成为了彼此可以依靠的亲人。

姜月盈此刻满心懊悔，恨自己为何这般贪心。

别人对她稍好一点，她便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依赖。

她恨自己为何总是将情感寄托在他人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可江景泽已经不在了，旁人凭什么还要纵容她？

她又哪来的家人呢？

穿越前，母亲在两年前就已离世，留下的房子给了亲戚，亲戚才勉强照顾她。

如今宋景泽也走了，他们都不在了。

这世上，可不就只剩她孤身一人了吗？

姜月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鼻头一阵酸涩，她紧紧咬着下唇，睁大双眼，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眼睛眨动一下，生怕眼中聚集的水雾滑落下来。